常姚没想到拼尽全力也无法抵御相修永的挟持,更是连同仙器被相修永带离神都。
在此时此刻,常姚开始痛恨起自己比不上旁人的灵根,悔恨因为成为神女之后松懈下来的修炼。
往日里,她以为可以唤动仙器就万事无忧,近十年来唯一上心修炼的术法也只是与仙器有关。
常姚跌落在地,她颤抖地抬起头。
四周荒芜,满目断壁残垣,站在她身前的有三人——
一人是背对着她的相修永,一人是似笑非笑瞧着她的年轻人,还有一人站得远,一身黑衣斗篷更是把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相修永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大人,我把一把仙器带了回来。”
“唔。”
年轻人漫不经心应了一声,视线与常姚对上后,他唇边笑意更加明显,“这就是神都的神女?可以唤动仙器的神女?”
相修永头低得更深,“是,她名为常姚,是八十年前成为神女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口评价:“原来如此年轻……”
他走动几步站到常姚身前,忽然蹲下身。
两人视线对上。
只需一眼,常姚就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无形的手掌捏住,喘息不了半分——
眼前的年轻人浑身肆意流动的魔气,带着弧度的双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常姚,让她浑身不能动弹。
常姚甚至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与看着一块石头并无不同。
她想要运用经脉中的灵气,却被反噬带来的剧痛散尽了力气。
年轻人右手轻轻贴上常姚额前,止住了常姚浑身的轻颤。
常姚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开口问道:“……你,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年轻人歪了歪头,“我是怙煜,本来我只想将仙器毁去,但既然相修永带了你出来……”
他歪头笑了笑:“别怕,不会痛的。”
怙煜,是不是那只藏匿在世间的魔神一魂的名字吗?……不会痛是什么意思?
常姚还来不及思考,眼前蓦然一黑。
穿着单薄白色衣裙的女修整个人化为黑色尘埃。
“对了……”
名为怙煜的年轻人站起转身看向恭敬垂着头的相修永,“东西呢?”
相修永闻言,双手将黑色匣子呈上:“放在您给我的匣子中了。”
怙煜嫌弃地甩了甩手,抖落少许黑色灰烬后。他接过相修永手中的黑匣,打开木匣上盖——
漆黑的盒子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副画卷。画卷两端以金色玉珠封住,散发出玄妙的灵气波动。
怙煜轻叹一声,拿出画卷细细端详:“就是这些仙器,才让那些神都修士能寻到我的位置,像一群杀不尽的蚊虫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眼前……”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右手一挥,爆发出冲天魔气。
一缕一缕黑色的魔气直接冲向画卷,就在冲入画卷的那一瞬间,却被突然浮现的金色圆形法印挡在外面。
怙煜勾唇盯着手中发烫的画卷,右手用力——
张开的五指紧紧捏住法印,他以自身带有的魔神力量摧毁眼前仙人留下的仙器之一。
怙煜脚下无端生风,阵阵阴风呜咽着、裹挟着魔气奔向四周。
“轰——”
震天的声响爆发。
怙煜松开右手,看着浮在半空的画卷连同金色法印碎成齑粉。
站在一旁的相修永瞧见怙煜右手有黑色血液淌下,几乎要从指尖滴落。
下一瞬间,漫天魔气又飞回怙煜身旁,一缕黑色魔气舔食着怙煜指尖的黑色血液,又从手指钻回他的身体。
怙煜畅快地笑了,“终于把能寻到我位置的仙器毁去一把,相修永,你做得不错。”
“这是给你的奖励。”
一缕黑色夹杂金色的魔气从怙煜指尖飞出,轻巧地钻入相修永右眼。
相修永难掩惊喜,垂下了头:“大人,我一定誓死追随您——”
还没说完,他忽然止住了喉中的话语。
相修永跪倒在地,浑身连同经脉中的剧痛让他衣袖外的双手黑筋暴起,就连脸上都浮起细小凸出的黑色脉络。
怙煜丝毫不关心相修永引起的动静,转身离去。
相修永举起紧攥的双手,痛苦地捶打头颅。
如果说浑身的剧痛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脑海中的动静几乎令他发疯。
好似有人用利剑狠狠插入他的脑中,残忍搅动。也好像有人在他耳边锤动巨鼓,让他的心脏连同脉搏,随着记忆在他整个身躯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