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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有所念人,结在深深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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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瑶原本想在猎场上大显身手、纵马奔驰的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那日开猎仪式上被突厥小王子巴沙尔用鹰戏弄后,安澜公主就一直闷闷不乐,眼看着冬狩行程过半,公主一直把自己关在行宫的房间内,既不出门也不见人还动辄就发脾气,杨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拜托梁瑶多多陪伴公主。

梁瑶心性澄然,自己也是从流言蜚语中走出来的,又比公主年长几岁,因此安澜公主对她很是信赖,时时要她陪伴。梁瑶也视安澜公主为妹妹,时时陪伴在侧宽慰开解,甚至一连多日留宿公主寝宫,只是答应了青杳无论如何要在今年冬狩教会她骑马这件事,被迫不断地延后再延后了。

这一日,梁瑶托人从行宫传出话来,今日说什么都要和青杳一起骑马去,若是公主不放人,她就把公主绑在马背上一并带过去。

看着字条上梁瑶一如既往的口吻,青杳不由得一笑,换上猎装,牵着那匹牝马,带着猎犬走出营地。

其实那日听苏婵说夏怡一直在外面散布自己勾引刘子净的谣言后,青杳心中颇为在意,如果已经连万年县主都知道了,那么长安城的贵女圈就应该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看来夏怡是想用名声不洁这一招把自己拦在女学师候选人之外。尽管青杳自上次和万年县主交流过后,现在对女学师这件事的态度已不似之前那么执着,但也不意味着她可以接受别人在自己的名声上任意踩踏。可无论如何,事已至此,青杳不会坐以待毙,她想教训一下夏怡,让她管好自己的嘴,最好两边能井水不犯河水,倘使事情这么继续发展下去,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毕竟贵女圈认识顾青杳的又有几人呢?可是跟自己走得近的梁瑶和苏婵却是一定会受影响的。

更重要的是,夏怡已经触犯了青杳的底线,青杳这次不想就这么算了,要闹就闹大一些。

青杳只是牵着马没有骑,因为她向来觉得散步更有利于思考,可以旁若无人地在心里像蜘蛛一样密密地结网,一步步设计并完善计划,以及提前推演所有可能会出现的结果走向。

“无咎君?”

王适的呼唤把青杳从思绪里一把抽回现实,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

“原来无咎君也喜欢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

“远达兄就别打趣我了。你不是应该在行猎中吗?我听罗戟说打猎的数量和猎物的品种要算考试成绩的,你怎么反倒在这里躲懒?”

王适微微笑了:“我自认不擅此道,所以能保住个合格的成绩有所交代即可。”

青杳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也不失为明智之举了。

“况且我不习惯骑马,这几天下来,马鞍硌得我屁股疼,浑身上下都快被颠散架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青杳笑出声来:“远达兄以后肯定能做大官,出门都是乘车坐轿,不受骑马的颠簸之苦。”

王适觉得这奉承相当受用:“那就承无咎君吉言了。”

两人牵着马,沿着山道缓缓而行,青杳从挎包中拿出淮南蜜橘给王适。

“这可是稀罕东西,是你给罗戟兄留的吧?我沾他的光有口福了。”

“哪里的话,这是杨国舅送给瑶娘的,我们都算是沾她的光。”

王适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剥开橘皮,分了一半给青杳。

“无咎君,还在为着女学师的事情忧心吗?”

青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远达兄,你我二人虽然同岁,但我觉得你好像比我成熟很多,你总是洞若观火,我精心藏起来的情绪,在你这里总是无所遁形。”

“或许是因为我有过相似的处境,所以不由自主在现在的你身上,看到我过去的影子吧。”

青杳好奇:“远达兄也有求而不得,感觉走投无路的时候吗?”

“咦?不然你觉得我考太学落榜,在棋盘街摆摊赚钱是为着好玩么?”

想到二人相遇时都是彼此走投无路的时候,青杳和王适相视一笑,虽然不过就是几个月前的事,但那时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青杳知道王适是在用他自己的经历来宽慰自己,心中郁结许久的情绪渐渐疏散了些。

“无咎君,那天我也提了一句,两学的人事布局,其实也关乎着朝堂话语权的争夺,甚至还与世家门阀和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你千万不要为此而自苦,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青杳点头:“其实听远达兄这么说我已经豁然开朗许多,只是有时难免懊恼,为何能尝试的手段都尝试了,却依然无法破局。”

“我太懂你了,漫长的等待,足以消磨最锋利的意志,”王适点头,“但无咎君,你敢与我打赌么?有的事,什么都不做,等着等着也许就能等来转机。”

青杳不信:“都说事在人为,可没有事在等待的,总要做点什么,天上总不会掉馅饼下来。”

“我可不是在哄你,我以我自己为例,你还记不记得,夏天的时候,我在听羽楼到处找人换票,几乎所有的人都拒绝了我,因为没有人愿意放弃能够在长安月旦重启的那一期近距离看到智通先生的机会。”

青杳只是微笑着听他说下去。

“但是偏偏有个人愿意,她明明是和她的同伴一起来的,但是她还是和我换了票,可巧的是这个人我春天的时候就认识,我给她出了一个小小的主意,让她能够在断离的时候多从婆家讨点好处。”

青杳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适把手背到身后,面对青杳,一边后退着走一边笑说:“可巧了,长安月旦重启那一期的辩题刚好就出现在了太学考试的试卷上,我靠着当天听到的论点和论据,整合后加上自己的观点答题,结果就考到了头榜头名。无咎君,你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又是什么呢?”

青杳也无可辩驳:“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正是如此!所以啊,无咎君,开心点!”

青杳深吸了一口这山中凛寒又清新的空气,觉得王适说得有道理。

“无咎君,罗戟去找了学监大人要来了你从前老师们的联系方式,一一写信去请求他们为你写荐信,可有回信了?”

青杳点头:“有一两封。”

“你看,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么!”

“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适远比青杳有信心:“你必须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好事将近!”

青杳被他莫名有感染力的话语给鼓舞了:“好!事!将!近!”

“无咎君,我想跟你说些可能有些逾矩的话,行吗?”

青杳看着王适,眨了眨眼睛,一时心中没有把握他会说什么,因此也不知是否该拒绝。

“你可以随时叫停我,我只是不吐不快。”

青杳视王适为君子,认定他不会说令自己为难的话。

“远达兄,请讲。”

“无咎君,你可能没有觉察到,我时常在罗戟身边,又比他年长些,我可以感受到他有些不安。”

王适没有等青杳的反应,只是继续说下去:“我站在旁观者角度看你们二人,你似乎替他担待了太多。但他是男人,你放手多依靠他一些吧,真的把他当做你的男人。”

青杳着实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罗戟说了什么吗?”

“他只是把我当做值得信赖的兄长,说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无咎君,你的断离我多少也参与了一点,请原谅我擅自多管闲事了。”

青杳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一摊乱七八糟的事,好不容易跟婆家大闹一场拿到休书后,却又跟前小叔子搞到一起,而且还偷偷摸摸不见天日,青杳自己站在旁观者来看,都会觉得自己这一通操作不可理喻。

“让远达兄见笑了,请赐教。”

“不敢当。我说过,我把你俩当作我自己的弟弟妹妹,你们的事,我看在眼里,自然是无法置之不理的。有的事,你们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方可能会觉得并非如此。”

王适说得坦诚,青杳也就不与他客气:“远达兄请直说吧。”

“罗戟觉得你心中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他想为你多做点什么。我也觉得,你似乎因为自己年长他几岁,就想事事考虑在前面,这其实让他很受挫,他可以为你打算的,你总要给他机会,别把什么事都揽在身上,让男人去做,罗戟是比你小,那你就训练他、锻炼他,让他为你撑起一片天!”

“啊?”青杳彻底愣了。

倒是王适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住,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像你们的爹了?”

“倒也没……是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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