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秋迎着楚云空的质问,毫不怯场道:“王爷想让我当什么?”
楚云空一把将喻秋捞进怀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喻秋坐到了楚云空腿上,撞进他刚刚涂抹过药膏的宽阔的胸膛之中,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得密不透风。楚云空眼神炽热,未等喻秋有任何反应,他已俯下身,堵住了喻秋的唇。
喻秋手指本能地抵上楚云空的胸口,但眼神却并未流露真正的抗拒。他试图撑开楚云空的身体,然而越挣扎,楚云空手臂环他便越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甚至血肉。而且这个吻的力道也在逐渐加深,似要探进他的灵魂深处。
喻秋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转而轻轻地搭在了楚云空肩上。
楚云空这时忽然看了过来,时间在这一刻完全凝固,只有两人的眼神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师兄好凶。”喻秋衔着楚云空的目光,半是撒娇半是嗔怪道。
楚云空气息还有些喘,问道:“你已经有好师兄了,还要我做什么?”
喻秋伸拇指抹上了楚云空的下唇,眼神流连在那吻他吻得毫不留情、薄而锋利的唇上,道:“别的好师兄从不这样。”
楚云空手掌托着喻秋后背,这时又将人揽近了些,叫喻秋只能扶着他肩膀,目光炙热而深邃,问:“那这样好,还是不好。”
喻秋的手臂这时忽然抬起,环住楚云空的后颈,声线妖娆,道:“王爷总爱吃霸王餐,先前也没问过我。”
喻秋的眼神像是一块含着火的冰,明明展现着拒绝,却真实地烧到了楚云空的渴望。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扯断了他心里的那根弦。
楚云空再次吻了下来,这一回,却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喻秋的唇齿,温柔地摩挲着喻秋的唇瓣,每一次触碰都充满珍视与渴望。喻秋逐渐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柔之中,眼眸半合,长睫轻颤,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楚云空的气息不断变得粗重,喻秋的回应一点点热烈,两人的距离在交缠来往中拉近,分享彼此的温度与味道,两颗心在这一刻达到无声契合。
终于,楚云空揽起喻秋的腰,将人抱上了床。
夜深,万籁俱寂。
月光如洗,如同细密的银沙,温柔覆盖着霆馆小院。卧房内烛火已熄,月光将室内的一切映照得柔和清晰。
床榻之上,楚云空一只腿架起,靠坐在墙上,手臂环绕着喻秋,喻秋后背紧紧贴着他胸膛,手指时不时在楚云空肌肉凸起的手臂上跳跃。
两人安静相拥,楚云空低头时,喻秋便乖乖地扬起脖子,同他交换一个轻柔的吻。像一对亡命鸳鸯,谁都不去思考天亮以后的朝局。
“王爷在想什么。”喻秋忽然出声道。
楚云空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在想我为何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喻秋转脸望向楚云空,月光如银,将楚云空的侧脸照耀得立体而英俊。喻秋伸手指轻轻掠过那挺直的鼻梁,坚定而有力的下颌,就好像在亲手勾勒一件艺术品。
“是啊,我们怎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喻秋轻声道。
楚云空再次用力吻了下来。
“跟我走吧。”楚云空漆黑的瞳孔散发着叫人难以抗拒的男性魅力,声音里却是带上了一丝叫人心碎的祈求。
喻秋没有回答,只回吻上了这个男人暴露全部软肋的爱。
然而太阳还是升起。他们不愿面对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里,叩响了门扉。
李紫霆正在收拾庭院,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大早上的。”李紫霆拉开门,便看见一个太监。
窦喜见到李紫霆,上来便喊道:“哎哟李太傅。”
朝廷上会喊李紫霆太傅之人已不多见,但眼前这个太监李紫霆并不认识。他挑挑眉,问:“你是哪位?”
窦喜赔着笑脸道:“李太傅贵人多忘事,奴才当年只是跟在先帝身后目睹过李太傅的风采,如今在敬事房当差,您喊我小忠子就行了。”
窦喜被哄得开心,便问:“小忠子,你来我霆馆所为何事?”
窦喜笑呵呵答:“奴才来此,是为了传圣旨。”
“圣旨?”李紫霆皱眉,“陛下怎么想起老夫来了?”
窦喜忙答:“非也非也,这圣旨是给喻公公的。”
窦喜话音落地没多久,喻秋便从后院走到了前院。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看起来不像昨日那般狼狈,却也看得出虚弱。
窦喜举着圣旨小跑过来,笑嘻嘻道:“喻公公,奴才带来了好消息。”
喻秋恭敬行礼,等待接旨。
窦喜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子监司业高廓春招期间受贿舞弊,证据确凿,罪无可赦。首辅高淦教子无方,撤职查办。今朕命上书房总师傅书佐喻秋率队前往高宅,将高廓贪没之财悉数查抄,并捉拿高廓归案,以正国法,以儆效尤。钦此!”
喻秋双手举起,道:“臣领旨。”
喻秋收起圣旨,问窦喜:“窦公公,是谁查出高廓舞弊?”
窦喜道:“喻公公为何问我呀?自然是您、与刘司业联手查办的呀。陛下命喻公公秘密探查高廓春招受贿一事,今真相已经大白,陛下早朝已经宣判,无须掩藏了。”
喻秋问:“那今日早朝,高首辅有无申辩?”
窦喜笑道:“这便是奴才要跟喻公公说的第二件事。高淦不仅替高司业认了罪,而且还呈递了一份奏折,称当初参奏喻首辅贪污受贿一事,乃其子高廓所迫,而高廓是受罪臣焦志衡所诱导,一盖证据皆乃焦高二人所伪造,陛下震怒,已命尉迟大人查办此案。”
窦喜说完,便看向喻秋。
喻秋的表情十分复杂,略有呆滞,更多还是震惊,问:“窦公公所言非虚?”
窦喜道:“那是自然,老奴何必要骗喻公公呀。”
窦喜走后,喻秋拿着圣旨,楚云空从他身后走来。
“是你威胁高淦这样说的?”楚云空问。
喻秋微微抬起唇角,道:“王爷说话真直接,我只是给了高淦一个活命的方法。”喻秋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但他没想到,楚泰竟然会叫尉迟恪查办此事。
楚云空道:“拳影为了赶回来救援,跟丢了高廓。”
喻秋这时道:“王爷,我有个问题。”
楚云空道:“什么问题。”
喻秋道:“陛下叫窦喜来这里,是不是警告我,如果我现在同王爷私奔,就放过我们?”
楚云空沉默片刻,道:“本王从不揣测君心。”
喻秋笑了一下,道:“王爷说得对。何必猜测,也许陛下也在等着我。”
楚云空望向喻秋,眼神里坚决逐渐漫过了担忧。
后头三日,喻秋带着手下在高宅仔仔细细地抄家,然而所获却并不多。
三天后,喻秋带着整理好的抄家账目,进宫来找楚泰复命。
窦喜带楚泰上到泰和殿时,没想到还有一人也在殿上。
喻秋给楚泰行礼,楚泰如同往日那般,亲自将喻秋扶起来,道:“小秋不必多礼。朕听闻前几日有贼人将小秋掳走,可知是何人所为?”
喻秋道:“臣多谢陛下关心,臣也不知,此事归属京尹管辖,官府已在查办。”
楚泰上下打量了喻秋一番,笑道:“人无碍便好。”
楚泰将喻秋牵到大殿中央,笑着道:“正好,尉迟爱卿正在查你外公的案子,你有何疑问,都可与他陈述。”
喻秋朝尉迟恪行了礼,道:“臣也才听闻高淦于朝堂所述,对于罪臣焦志衡与高廓勾结陷害我外公一事深感震惊。相信尉迟大人一定能秉公执法,查出真相。”
尉迟恪对喻秋微微欠身,却在楚泰面前跪下道:“陛下,臣查处不力,请陛下治罪。”
楚泰忙道:“尉迟爱卿所言何意?”
尉迟恪道:“此案所涉焦高二人,今罪臣焦志衡已经伏法归西,罪臣高廓逃亡在外,人证物证俱缺,臣才疏学浅、力有不逮,乞陛下另遣他人查案。”
楚泰听了尉迟恪的话,满脸愁容,在殿上来回踱步一阵,才开口道:“尉迟爱卿,你可知朕为何命你查此案?”
尉迟恪答:“臣不知。”
楚泰道:“喻首辅一案虽为先帝在时所判,却是朕亲手将其流放。朕一直对此案心中有愧,而你是喻公之弟子,又是小秋的师兄,如今高淦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朕才命你亲手替喻公翻案,以慰朕心中之愧。”
楚泰这番话说完,喻秋也跟焦志衡并排跪了下去。
喻秋道:“陛下仁厚,乃大魏之福,百姓之幸。”
喻秋说完这番话后,楚泰却沉默良久。
喻秋和尉迟恪无一人发话。
喻秋知道尉迟恪之所以推辞办案,一定也看出了些蹊跷。
楚泰终于再次开口道:“只是朕身为大魏的天子,却经常被先帝托梦,时常夜不能寐。”
喻秋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楚泰静静望着喻秋,问:“小秋,此话当真?”
喻秋气沉丹田、声震大殿,道:“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泰道:“先帝总问朕,是否善待神龟,以延我大魏国运。小秋你说,先帝是不是在怪朕。”
喻秋道:“陛下,依臣之见,先帝只是在鞭策陛下,绝非责怪。”
楚泰道:“可朕,的确亏待了神龟,祭祀大典上,朕没有像先帝那样,供奉神龟,朕是不是错了?”
喻秋道:“陛下没错,错的是此谣言之荒唐。臣愿为陛下亲手除掉此兽,陛下梦魇便会得愈。”
“好、好、好!”楚泰连说三个“好”字,对尉迟恪道,“尉迟爱卿可听清楚?小秋亲手除掉兽龟之日,便是喻公回朝之时!”
尉迟恪一直面色凝重,此时欲起身,却被喻秋伸手捉住了小臂。
“尉迟大人。”喻秋转脸笑着看他道,“尉迟大人,我外公,便拜托你了。”
尉迟恪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没有了往日的红润与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双眼都是不可置信,震惊的表情仿佛凝固在了脸上。
但喻秋却冲他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