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清起身,在他身边踱步道:
“你游手好闲输光家产,拿你老婆辛辛苦苦织布衫的血汗钱用赌,以为自己可以转一把大的,没想到输的分文不生,把房子也输了进去,还不敢告诉老婆孩子,现在,还指望把不到十五岁的女儿嫁出去给你换礼金,重新拿钱去赌?”
林栀清盯着他的目光不带情绪,就像是看死物一般:
“你这样子的人,就算死了也不可惜,我想不通你活下去的价值,不过……”
她话锋一转,道: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父刚经过九死一生,丝毫不怀疑林栀清有将他弄死的能力和打算,大口喘着气,吐出一口水,心有余悸道:
“好、好,只要肯放我一命,我什么都听,什么都听!”
“那就好办了。”
林栀清转身,徐徐看向暮色:
“李文君那个孩子从此以后交给我照看,我留你一条命在不眠山好好做人,倘若有朝一日被我发现你爽约,那就后果自负。”
算完了这些年来的账,林栀清舒了一口气,至于接下来……
自然是回家!
林栀清这一回飞的很爽,她是修仙者的身份已经暴露,她再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于是她光明正大的,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飞掠至自家宅子前。
她向往常一般轻轻推了门。
没推开。。。
林栀清一怔,木然看向自己双手:“我靠阿黄,我被那曲风眠整一次怎么变得如此柔弱?!我就说她那该死的冰灵力克我吧。”
阿黄哑然无声道:“……”
良久,才憋出一句:“宿主,不是你的问题。”
林栀清抬手准备加力,正准备用灵力将那扇门爆开,忽然听到一道软糯可亲的声线像是加了蜜:
“林先生!”
是程听晚在门里面开心道:“您终于回来啦,您等一下,我把这些碍事的东西搬开。”
林栀清一怔,收回了手,安静地看着门后面那个隐隐绰绰的身形忙碌,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角。
程听晚费力搬东西的功夫她也没闲着,拈起手诀,那桌子便凌空飞起,自行占好了位置,甚是听话,东西都回归远处后,她轻轻抬手,门发出“枝丫——”的声响。
一个少女定定现在眼前,夕阳的余晖不偏不倚倒影在她甜美的笑容,林栀清笑着问:
“什么事,今日这么开心?”
程听晚摇了摇头,小孩子心性天生爱依赖人,她顺势牵过林栀清的手,把她往屋子里引:
“没有开心的事啦,先生快来尝尝我今日新研究的菜谱,合不合先生的胃口。”
少女的手即使在深秋也是这般滚烫,让旅途奔波的林栀清也承袭了丝丝温暖,眼中也染上笑意:
“阿晚做的菜肯定好吃。”
进了膳房,才发觉屋子里还有个人,李文君乖乖巧巧地守着灶台,聚精会神地盯着燃得正旺的火。
林栀清纤眉一挑,道:“刚巧,你也在。”
李文君温声望过来,仓促地站起行礼:“林先生!”
林栀清摆摆手,笑道:
“不必,今日赶的巧了,你爹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和阿晚今后结个伴儿,跟我一起回曲家,如何?”
李文君喜不自胜,原本清淡的眸子也闪烁着喜悦的慌忙,不过内敛如她,连欣喜也是如此文文静静。
程听晚先是愣神,反应过来李文君要一起之后,抓着林栀清的胳膊发疯一般的跳来跳去:“太好啦太好啦!有人陪我一起啦,哦吼吼!”
她嘴角咧到耳朵根,拽了拽林栀清的袖子:“那林、诶不!师尊!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谁允许你唤我师尊的?”
林栀清抬手,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刚刚脸上挂着的笑意也渐渐放大,眼尾却没有了弧度,只见她淡淡瞥着她,柔声道:
“我何时说过要带你一起?”
程听晚一怔,去抓林栀清袖子的手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林栀清生气了。
她转身朝着木椅走过去,整个身子躺进去,懒懒地抬着眼皮。
程听晚心跳如鼓,眼皮也眨得飞快,林栀清每说一个字她身体抖动的幅度就会大一些,不敢大动作,更不敢抬头看林栀清,只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水淋淋的小猫。
林栀清眼睛带了笑意,每次阿晚犯了错,就会这般表情,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惹人怜惜得紧。
就这一会儿功夫,便隐隐约约望见眸光中晶莹的光晕,泪珠摇摇欲坠挂在眼睫上,只一眨动变会坠下。
林栀清手支着头,柔声道:
“行了,不许哭。”
声音响起,程听晚身体又是一颤。
林栀清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她无可奈何:“阿晚呀,你先斩后奏的事情我还在生气呢,以后不许再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