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细长,仿佛也在昭示她的脆弱。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阿瑶却能看见她的存在,她倚靠在窗边,模糊成墨色的一点。
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月光照进了黑暗的屋子,阿瑶清晰地看见窗边女子裙摆上精致的薇草花纹,她的指盖透着淡淡的粉色,手中的帕子素白无图案,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可是她的长相仍然晕染成一团。
匆忙的脚步声从外跑来,是推开房门的人。她身上有好闻的清新味道,像是春天竹叶上凝结的露珠,她蹲在阿瑶身前,轻轻将她抱在怀中。
“没事的。”她说。
砰——
房门又关上了。
是窗边的女人离开了。
阿瑶靠在女人的怀中,无法挽留她的离去。
阿瑶醒来时仍然觉得被巨大的悲伤淹没,她在黑暗中翻转身体,隔着屏风看着对面的黑暗。
和梦里不同,现实的黑暗无法视物,她的眼前没有衣箱,也没有哭泣的人。
那个衣箱在她的记忆和梦里出现了几次,她太熟悉它了,以致于阿瑶以为它属于她。但今晚的梦告诉她其实不是,这种发现让她有些难过,好似自作多情后的难堪,又像是宝物被夺走的嫉恨。
即使她抚摸过它许多次,即使她在箱子上面留下了痕迹,但是它从设计之初,便不是为她准备的。
她知道梦里是她的过去,是她孩童时期的记忆,那个疯疯癫癫尖叫的女孩子,其实是她自己。
多么难堪,她的过去从儿时开始就是一团糟糕,她从小就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让人怜爱。
在梦里没能流出来的眼泪在此时掉落得轻而易举。
窗边的女人是谁?身上沾满竹片和墨水香气的女人又是谁?
她为什么那么依赖那个女人呢?她现在在哪里?
是因为她的缘故,她们才接连离开吗?
阿瑶轻声擦去流下的眼泪,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发出声音,即使肩膀的抖动幅度也很小。
“为什么在哭?”
屏风的对面,突然响起来男人的声音。
阿瑶的动作一顿,她的嘴巴张了张,卡壳了几息之后恼怒地反驳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