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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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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尚素来游离在雍国政治中心之外,对这些明争暗斗的堂兄弟们都保持不近不远的关系,此番回到雍国,也是因为雍国遭受大军压境的威胁,无法再置身事外。

雍殊知晓他的性子,是以明白他主动前来是有事商量,雍殊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我知堂兄为人,堂兄不必介怀。”

他伸手示意雍尚一同前往议事的场所。

军营中另外支有专门用以议论军事的帐篷,帐外有士兵把守,时常有士兵巡逻经过。议事处离雍殊的主帐有些距离,一路上雍尚颇有些心不在焉。

雍殊很早便离开雍国,雍尚与他的接触更多是在他重新回来后,那时的雍殊已经是一个进退有度的少年,他的礼仪让人挑不出错处,像存在于雍国历史中那些生活在中原的君子,与他交流时只觉得如沐春风。

五年的时间对都城中养尊处优的一些人来说并不值得在意,以至于他们忘记了少年的那双黑色的眼眸已经不再怯懦慌张,像一潭不会有涟漪的湖水。

那时雍尚的父亲还在,他总是自谦资质平庸,不堪被托付雍国朝堂的重任,他注视少年拜别离去的背影,略显可惜地摇了摇头,在雍尚的疑惑中,他只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叹息道:“惟愿我儿不必如此。”

当时雍尚只知父亲可惜此子崇尚君子风范却不得成为君子,更深的含义在雍尚长大后才悟得,父亲认为雍殊是一棵已经长歪了的树苗。

雍尚过往认为父亲的这句评价带有不符合他作风的严苛,但今日他偶然听得的只言片语,好似在佐证父亲的识人能力。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扎营处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地上的草地在冬天只剩下枯黄的几根,排列整齐的士兵经过时,便扬起一阵尘土,那女子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娇花被移植到峭壁。

“堂兄有物件落下?”

耳边的询问声拉回雍尚的注意力,他回过头,只觉雍殊的目光洞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时为自己的揣测感到羞愧:“无事,继续走罢。”

到了议事的帐内,雍尚跟在雍殊身后,见到满桌杂乱的纸张,他看见纸上绘制的地形与各种下笔轻重不一的线条,他猜测这是雍殊与军佐们在分析战术时画下的路线图,几乎每种可能性他们都分析过并讨论应对之策,可想而知这处地方的烛台昼夜不息了多久。

他来时本已打好腹稿,见到此景一时有些踌躇。

雍殊在雍国的今天来之不易,基本靠着自己才一步步占有一席之地,雍尚明哲保身,从不与他深交,但此时却有事拜托于他,不禁感到难为情。

雍殊状若未闻,他将木炭扔入铜盆之中,再添加以火。

声响不绝于耳,那炭刚点燃,雍尚却好似已经燥出一身汗水。

“子安,不瞒你说,我今日前来是有事请求。”

雍殊语气温和道:“堂兄言重了,但说无妨。”

雍尚道:“国君欲召我回岍邑任司徒,我想麻烦子安帮我推拒。”

雍尚的父亲庸伯山当年主动提出让雍仲廪继承君位,这让雍仲廪心中充满愧疚,执意补偿兄长。只是雍伯山担忧愧疚之情难抵掺杂利益的猜疑,他既已放弃君位,便是不在乎高官厚禄,亦没有野心再去追求过多的繁华,因此不如安心当个闲人,让兄弟间的情谊保持纯粹。

如今雍伯山已经离世,国君的补偿对象成了雍尚,每逢此时,雍尚便觉惶恐不安,这种不安随着年岁增长见识增加而加剧,现下各国之中兄弟相残的戏码已不再罕见,何况他已经失去庇佑他的父亲?

若是他单独拒绝国君,只怕难以推脱,而雍殊如今靠着才能证明了自己,他的话在国君面前有几分分量,只有拜托他帮忙,国君才会认真对待。

雍殊将夹炭的镊子放下,父君对雍尚一直关切,几次三番想让雍尚留居岍邑,想来这次态度不容拒绝,因此雍尚才找到他这里来。

“司徒掌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堂兄精通九州地域之貌,何不赴任施展才华?”

雍尚叹了一声:“我不过是兴趣所致,学些皮毛罢了,若是让我管理这些要事,我恐不堪胜任。且我与一好友约定了明年春季一同探访岱山,不好失信于人。”

“堂兄所说的好友,莫不是周国赵默。”雍殊回忆与雍尚关系密切的几人,唯有赵默符合他的描述。

“正是。”提起此人,雍尚不免赞道,“若说这各地风土人情一事,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精通之人。”

雍殊从前在洛邑,也听过赵默的事迹,在大多数人尚未展露才能时,赵默早已年少成名,名扬邦国之中,成为他人口中称赞的神童。

只是早前雍殊见他行事张扬,立志要重现周国辉煌,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赵默远离朝堂,一心书写游历所见的景色风光。

雍尚认识的人中,多智者少数。雍殊的才智藏于缜密的谋划中,往往是事成之后人们才从草灰蛇线中发觉他事先留下的准备,而赵默向来喜欢一击得中,厌恶他的人不喜他的高调,而喜欢他的人崇拜他的直接了当。

“此前晋世子投奔雍国时,他已预测到雍国今日之祸,我才与他离开陈国前往洛邑拜见天子,寻找脱困之法。”雍尚谦虚道,“如赵默这般有才华者,几次拒绝诸侯相邀,反而追求自己所好,寄情名山大川之中,我亦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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