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十分,洁白的云霞在淡淡的蓝色之中飘散,聚集。
江寒松与夏时雨道别,然后掐好了以往的回去的时间才开门,以防外一自己提前回去结果柯玟在家里。
夏时雨不禁被他这万无一失的防备感到诧异,自己都差点忘了,从一段距离到一段距离是需要时间的。
他发觉,江寒松并不是不聪明,而是聪明到知晓反抗。所以他会不会是以自毁的方式,故意把成绩搞砸,来报复逼迫他学习的父母呢?
夏时雨大幅度地摆着手,笑靥胜似万千星光。光芒从他后面照来,就好像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手机下次见面我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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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寒冷,房子自动开了暖气。夏时雨裹在被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弄得他有些无可奈何,就像之前看鬼片,在晚上胡思乱想吓得半死,即使转移注意力也会涌出脑海来吓唬夏时雨。
夏时雨脑子两个区域斗争了许久,他疲惫地躺在床上。
窗户外,暗黑苍穹上的朔月,发出微量光芒,在静谧之中简单描着卧室里的轮廓。
热乎乎的暖气刚关,空气中还是比较热的。夏时雨蹙眉,双眸紧闭,长短恰到好处的睫毛抖着,像极了被羽毛的绒毛部分被呼气的气息吹地乱飘。
彻底空余下来,暗处压抑许久的情绪犹如千万干枯的双手从后面伸来,企图将他拉入深渊。
夏时雨无意识紧蹙着眉头,心中一直在和脑子的画面反抗。
最终烦躁地伸手做出一顿操作,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喉咙发出一声不奈的低吼。
将心里的烦恼吼了出来,夏时雨心里就平静了许多。
睡吧,说不定明天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夏时雨安慰着,平稳自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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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散聚在一起鲜红的落叶,冷冽如刀,钻入昨晚忘关的窗户,吹开了夏时雨迷迷糊糊的的眼睫。
他半垂着如同大石一般千钧重的眼皮,努力睁开却无能为力。眼底一片傻楞的模糊,感觉自己头脑不清醒,迷迷瞪瞪地。
每次熬夜,一两天之后都会出现这种反应迟钝,脑子跟不上嘴的感觉。
昨天一整天,夏时雨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剩下的全是作业。再之后,他傍晚时没注意喝了茶,半夜睡不着就利用时间刷题,然后四五点多才睡得着。
夏时雨疲惫又烦躁地将手覆盖半边脸颊摩擦,逼迫着自己要清醒,同时鼻息长长发出一种生气时的声音。
他紧皱着眉毛,由于情绪有些失控,对自己感到生气。早知道就去买安眠药了,今天上学,注意力不集中,学不进去该怎么办?
江寒松有些关心地和夏时雨并肩前行,端详他的面部表情。
从见面开始,他就见到夏时雨的眉头从未展开过一刻,他吞了一口口水,沙哑地问道:“你没事吧?看你老是皱着眉头的,是不是不舒服?”
夏时雨正眼看了他一眼,烦躁依旧如同苍蝇一般围着自己打转,他故作镇定地打了一个哈欠:“没事,这几天没睡好,感觉好困。”
他的头漫不经心转回,俯视自己前方的地面。
江寒松盯着他看,黑漆漆的瞳孔被直射的阳光照进,出现了浅色的颜色,像宝石一样。黑色的瞳仁始终没有被照亮,只是多了几分反光,好似墨玉一般。
江寒松眼眸正正地盯着夏时雨的侧脸,想了想。接着温柔地建议道:“今天第一节课是刘老师教的心理健康,不太重要,你借着那时间睡一会吧。”
夏时雨侧耳仔细听着,眼底划过一道深深的感动。
要是换做苏澈或者夏炜的话,他们肯定先问到为什么睡不好,然后在进行一系列的猜测,譬如他熬夜玩手机之类的,然后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就开始生气、批评,让夏时雨百口莫辩。
他感激地睁着眸直视江寒松,眼睛愣是睁到了正常的大小:“谢谢!也拜托一下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哈,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告到我妈那边去了。”
这种只对他好的好意,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江寒松与夏时雨互相对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稳的声音答应道:“好。”
夏时雨顺着疲惫垂下眼睑,他只感觉很累,累到原本想给江寒松一个感谢的微笑,却无法勾起嘴角笑出来。
他有点害怕,怕江寒松会不会觉得自己冷落他了。
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夏时雨努力看清眼前道路上的障碍,坚强地挺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箬精神奕奕地往刚坐好,正在侧身拿课本的夏时雨打趣:“哟,又是两位帅哥一起来教室啊,有没有再出去溜狗啊?”
夏时雨强撑着垂下来的眼皮,将东西放到课桌上之后回首看她一眼,声音故作轻松,但有遮不住的沙哑:“怎么可能嘛,昨天我们都没见面。”
少女一片明亮的眸中,映着夏时雨有些惨白的脸庞,还有他无神的眼底的乌青。她惊叹一声,见到他熬夜的痕迹,没有先调侃,而是关心道:“你没事吧,昨晚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