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年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尽管多次劝他不用着急,但在路上还是三步并一步马不停蹄。
卓烟桥瞧了眼谢晓年身上的装扮,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谢晓年满头大汗,一下子“扑通”在地,把谢晓圆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是说好好的待在学校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要急死我,被坏人拐走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他既生气又心疼,当然后者居上。
谢晓圆没见过这么凶的哥哥,“哇”的一下大声哭出来。
卓烟桥下意识的脚步往前挪,被南鹊拉住了,脚尖又默默退了回去。
“哥哥只是太担心了,你吓死我了。”谢晓年眼里涨涨的,把女孩紧紧的搂在怀里,他总是止不住的往坏方面想。
如果谢晓圆就这么走丢了,他绝不是只是崩溃这么简单,是活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他不是怪谢晓圆,是怨恨自己,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气馁。
这时候南鹊出来说话,“你有学校的联系方式吗?和老师打个电话吧,不然她们发现找不到人也麻烦。”
“好好。”谢晓年连忙应答。
他总是这样体贴,卓烟桥想。
最后几个人一起回到了卓烟桥和南鹊一起租的房子那里。
“你,现在去洗澡,浴室在那。”卓烟桥翻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谢晓年,他现在身上那套衣服实在让人觉得碍眼。
白色的衬衫内搭,黑色的马甲,胸前口袋别着一朵玫瑰花,这到底是在哪里工作啊。
谢晓年一定是卓烟桥见过最倔的孩子了,自尊心固然可贵,但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不冲突。
对于卓烟桥来说,这并非施舍,只是力所能及的帮助。
有时候,不劳而获不能执拗的看成一个贬义词。
竟然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给拉黑了,想到这茬,他心里真是气得很。
或许是因为南鹊在吧,谢晓年神色安稳,接过衣服乖巧的进了浴室。
谢晓年前脚刚进浴室,卓烟桥后脚就跟了进去。他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被卓烟桥的行为堵住了。
卓烟桥熟视无睹,三下两下的摆弄下洗浴开关,“水温调好了,洗吧,毛巾就在这旁边,衣服放这里就行。”
说完就麻利的出去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没来过一样。
另一边,南鹊把小女孩安抚好,还特意买上了漂亮的衣服给她换上,“一会等你哥哥洗完澡就吃饭好不好,很饿了吧?”
谢晓圆笑的眉眼弯弯,“好~”
这画面卓烟桥喜闻乐见,他还莫名的生出了自豪感,看吧,他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受欢迎。
很快谢晓年就洗好出来了,头发上还带着水,眼睛古溜溜地转,显得很无所适从。
南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来,谢晓年慢吞吞的过去了,不知何意,一旁的卓烟桥也不知道。
原来是要给他吹头发,吓得谢晓年直接弹了起来,这可使不得,已经是连吃带拿了。
南鹊笑着将人按下,开玩笑道:“放心,我很专业。”
卓烟桥抱着胳膊,表情难言。
谢晓年身体绷的僵直,双手乖巧的搭在大腿上,吹风机吹出的热风让他一时间很不适应,身体抖了一下。
南鹊轻笑了一下,身体下靠,“别紧张。”
谢晓年心神微微荡漾了一下,却还是忘了松懈身体。
“你很害怕我吗?”
谢晓年赶紧摇头反驳,“没有没有,哥哥人很好。”
“那就好,我这个人最害怕别人对我有距离感了,”南鹊轻轻拍了下男孩的肩膀,“放轻松。”
“嗯……”南鹊的手很温暖,谢晓年想,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光是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幸福,是谁会这么幸运呢?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卓烟桥,那人正抱着手臂,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心虚的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
不能是他吧?
卓烟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皱的多狠,给他一场面膜,在他的脸上都铺不开。
吹风机的声音完全遮盖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他这里的只有噪音。
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话呢,怎么说着说着还脸红了?
他心里很不舒坦,因为他在谢晓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冰箱里还剩很多卓烟桥之前包的饺子,当初害怕南鹊自己一个人不好好吃饭,索性现在就一起吃饺子,也省事。
谢晓年确实是饿了,前面还略微矜持,后面就止不住了,一口一个。
看人大口吃饭确实是件很幸福的事,南鹊宠溺的笑,“别急,锅里还有呢。”
说完,他抬头看向卓烟桥,一双眼睛水淋淋的,询问:“还有吗?”
自己还真成煮饭的了。
卓烟桥身子往后一仰,他已经很努力在伪装情绪,但出口的语气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阴阳怪气,“多,多的很呢。”
南鹊是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多想,目光又重新聚集到身边的男孩身上。
自己盘子里的都感觉没味道了,托着下巴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少年,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慢点吃,别噎着。”
末了,忍不住添上了一句:“真可爱。”
从卓烟桥的视角,是谢晓年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他也是从谢晓年这个年纪过来的,他能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个年纪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是各种情绪感情最容易膨胀的阶段。
卓烟桥在这边黑着脸,他倒是成了个局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