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该回寨子了,二人打算早点休息,补充好体力。
傅彦洗漱完毕后,发现贺听澜在往榻上放什么东西。
他凑过去一看,贺听澜竟然把两人的包袱竖着放在了榻的正中间。
“你这是做什么?”傅彦不解道。
“划一条分界线,”贺听澜说,“省的你嫌我睡着睡着就抱你了。”
傅彦:……
其实也没多嫌弃,他心想。
但是说出来实在太奇怪了,傅彦只好“哦”了一声。
“行了,这下可以踏实睡觉了。”贺听澜说。
然而今晚傅彦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还是会想到下午那个果农所说的,关于金陵城的情况。
自己被刺杀一事还毫无头绪,怎么又来了个宫宴混入刺客一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傅彦努力回忆着自己被刺杀的时候发生的事。
当时,应该是有几个刺客死在自己身边的,只不过他急着逃命,根本没来得及查看那些刺客身上是否有什么标记或者可疑之物。
而第二波刺客也已经被贺听澜他们给烧干净了,一点痕迹都不留。
这下该从何查起?
正琢磨着,傅彦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
他猛地转头,只见贺听澜拄着脑袋,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傅彦吓了一跳,“你在干嘛?”
“睡不着。”贺听澜说,“你看起来也睡不着。”
“我有些认床。”傅彦实话实说。
“不只是认床吧?”贺听澜凑近了些,看得傅彦有些心虚。
“下午我去买完酱板鸭回来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到底怎么回事?”
傅彦摇摇头:“没什么事,你想多了。”
“骗人。”贺听澜不信,“肯定有事。”
傅彦沉默。
“哎呀你就说说嘛!”贺听澜把那两个用作分界线的包袱拿开,蹭到傅彦身边。
“我好奇心都被你给勾起来了,你要是不说,我肯定睡不着觉。然后我就会变着法儿地折腾你,你也别睡了。”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词?”傅彦哭笑不得。
“我措词有问题么?”贺听澜挠挠头,十分不理解。
“不要管这些细节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两个人的脑子肯定比一个人好用嘛。”
这倒也是,傅彦心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傅彦说,“就是碰到一个刚从金陵城回来的人,想到我家里人了。”
“噢,你想家了啊?”贺听澜躺到傅彦的枕头上,离他特别近。
“他们这会肯定觉得我死了,应该……会难过的吧?”
“那我说要帮你给你家里送一封信,报个平安,你还不乐意。”贺听澜说。
“算了,”傅彦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
“啊?”贺听澜不解,但很快恍然大悟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利用一下自己死人的身份,好办些事?”
傅彦诧异地扭过头去看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贺听澜惊喜道。
他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可以扮鬼去吓人,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贺听澜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发全都拨到前面,盖住脸。
然后他将两条手臂直直地向前伸去,提着嗓子,声音虚幻飘渺,颤抖着说:“我死得好冤啊——还我命来——”
贺听澜一边演,一边朝傅彦的方向移动,“还我命来——”
他演得还挺惟妙惟肖,傅彦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有些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差不多可以了。”傅彦伸出一只手,推了推贺听澜。
结果他只是轻轻一推,贺听澜就整个人僵直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床板都摇了一摇。
傅彦吓得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你没事吧?”
难道是自己方才不小心用力太大了?
这家伙不会磕到头了吧?
结果傅彦刚凑近了些,就被贺听澜手脚并用地锁住,开始剧烈晃动。
“还我命来——!”
“啊啊啊啊!”傅彦吓得惊呼出声,闭着眼睛两手一通乱扒拉。
“哈哈哈哈哈哈……”贺听澜捉弄成功了很开心,笑得直捶床。
“贺听澜,这不好玩!”傅彦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气得搡了贺听澜一把。
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两人同时噤声,一齐看向窗户。
窗外摇曳跳跃的烛光忽地灭了。
“这又是什么把戏?”傅彦无奈道。
“不知道啊,这不是我弄的。”贺听澜收起笑意。
“别装了。”傅彦打了个哈欠,“快点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真不是我弄的。”贺听澜说着,拿起放在床边的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刚才应该是有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