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澜离开了县衙,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燕十三会去哪儿呢?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早就初见端倪了。
比如那天在寨子里提起要不要捐赠粮食用于赈灾的时候,燕十三本来是反对的,可是当自己派他去送粮食的时候,燕十三又表现得一点都不含糊。
难道说他早就想借此机会来苍梧城,与周思远取得联系?
这样来看就说得通了。
贺听澜在路上走着,突然发现好像就有人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是自己想多了吗?
别是想要劫财的吧?
贺听澜立刻摸了一把腰间的钱袋。
还好,钱袋还在。
贺听澜长舒一口气,上次在桐城被人抢了钱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然而贺听澜刚放松下来,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蹿出来一个戴着帷帽的人。
此人一把拉住贺听澜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巷子里走。
贺听澜条件反射地去拧对方的胳膊,却没想到被对方轻易反制。
“是我!”对方撩开帷帽的一个角,露出脸来。
燕十三?!
贺听澜瞪大了眼睛,“你……”
“嘘!”燕十三一把捂住贺听澜的嘴,“跟我来。”
贺听澜一头雾水地被他拽到了巷子里。
他家伙在苍梧城里神出鬼没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好几天不回寨子,大家都快急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贺听澜生气道。
“大当家,我是真的有事情耽搁了。”燕十三压低声音,“有人在跟踪我,而且对方跟踪技术极为熟练,我怎么都甩不掉。”
贺听澜:“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燕十三摇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把他们引到寨子里,那样大家都有暴露的风险。”
这倒是,贺听澜心想。
“那行吧,我就不追究了。”贺听澜说,“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跟踪我的人都没有,怎么会有人专门跟踪你?”
“我……”燕十三顿了一下,“当初我毕竟也是私自逃出去的,可能是不小心被以前的东家看到了吧。”
“是么?”贺听澜狐疑道。
燕十三立刻点点头。
“不过说起跟踪,我刚才好像也看到有几个人盯着我看来着。”贺听澜回忆道,“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我长得好看嘛,多看几眼也没毛病!”
燕十三一听这话,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你确定有人盯着你吗?”燕十三立刻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就……几个男的。”贺听澜说,“穿得有点薄,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没钱买厚衣服……”
“是不是其中一个下巴上有一个挺大的痦子?”燕十三甚至没听贺听澜把话说完,着急地又问道。
贺听澜不明所以地看着燕十三,“好像是吧,我也没太注意。”
燕十三面色一下子凝重下来,他垂眸思考了一会,然后抓住贺听澜的手腕就忘巷子另一头走:“快走,不能被他们发现你我在一块!”
说着,燕十三将自己的帷帽摘下来,扣在贺听澜脑袋上,自己则是用一条汗巾围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心些,别被人看到你的脸!”燕十三沉声嘱咐了一句,拉着贺听澜快步离开此地。
“不是,你要去哪儿啊?”贺听澜急了,他奋力挣脱开燕十三的手,“你先把话给我说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贺听澜非常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还要被人牵着鼻子到处跑的感觉。
他需要知道事情的一切来龙去脉,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那次燕十三在桐城偷偷跟着他和傅彦,贺听澜就越来越发现此人行动诡异,处处都透露着神秘。
燕十三和寨子里的其他人绝对不一样,他不像是无处可去才跟随自己的。
倒像是……刻意制造机会接近自己。
最初遇到燕十三的时候,他说自己是被抓去开采铁矿的壮丁,每日冒着生命危险干活,又吃不饱饭,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跑了出来。
可是当初贺听澜是在丹阳县附近遇到的他,而丹阳县方圆五百里之内根本就没有铁矿。
现在想想燕十三的来历处处都存在问题。
“燕十三,你都知道些什么,立刻告诉我,否则我绝不会跟你走的!”贺听澜直视着燕十三道,“还有,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脸?”
燕十三见瞒不过,也有些着急了。
他欲语还休,眼中透露着焦虑,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燕十三突然在贺听澜面前跪了下去,苦口婆心道:“有些事情我现在真的不能说,但是你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那些人就在城里,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儿。为了你我都安全,就赶快跟我走吧,少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