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贺听澜洗漱完,准备出去上个茅厕,然后回来收拾收拾睡觉。
然而路才走了一半,贺听澜却发现远处的一个营帐中有微弱的光线。
这个时候大家都休息了,怎么还有亮着的?
于是贺听澜好奇地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用于关押被俘的山匪们的营帐,门口有四名士兵把守。
贺听澜悄咪咪地绕到了营帐的背后,竖起耳朵凑上去偷听。
营帐里传来说话声。
“你们说说,真是世事无常啊!”一个山匪感叹道,“前几日咱兄弟们还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可逍遥了!现在倒好,被这些披着官皮的废物关在这儿,伙食还差得很,连点肉腥都没有!”
“说的是啊。”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也附和道,“也不知道这些兵怎么想的,非得给朝廷卖命。我看他们过得还不如咱们以前呢!”
“也不知道咱们以后会被发配到哪儿去。”
“谁知道呢,希望不是那些苦寒之地。”
“就算不是北边,发配到岭南也难熬得很。据说岭南那边瘴气毒虫什么的特别多,有人去了之后中毒,浑身都发烂了,身上出现很多洞,里面爬的都是虫子!”
“哎哟!”帐内的众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唏嘘道,“那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时又有一个山匪小声道:“要我说,咱们不如找个机会跑了吧?虽然大当家死了,但咱们兄弟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继续当山匪啊。”
“这是个好主意。”另一人赞同道,“或者不当山匪,去江湖组织当雇佣杀手赚快钱也不错啊。”
“对,这个我赞成!”那个年轻的声音道,“反正如今这世道,干什么都心惊胆战的,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还不如趁着年轻干点刺激的!”
“我也听说了,那些有钱人家雇佣杀手给的佣金可高了!完成一个任务就够咱喝一年的酒,想想就美啊!”
“那何止是喝一年的酒?”一个稍微上了点年纪的沙哑声音说道,“想想我年轻那会儿,就是靠帮雇主解决绊脚石买了一整座花园呢!”
此人说着说着兴奋起来,声音也渐渐拔高,慷慨激昂地忆往昔峥嵘岁月。
“那会儿我风光到什么程度?金陵城香云楼的花魁娘子都对我投怀送抱!就连那些京官见了我也得叫一声‘赵二爷’!”
其他山匪听了之后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其中一人连忙打听:“竟然这么厉害?!赵哥,你当年效劳的是哪位有钱的老爷啊?也给咱兄弟们引荐引荐呗!”
“嗐,这可不能说。”赵哥摆摆手,“江湖规矩,杀手是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信息的。”
其余山匪闻言,纷纷失望地“啊”了一声。
“不过,当年我杀的那个人倒是很不一般。”赵哥神神秘秘地说,冲大家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凑近些。
众人立刻又来了兴趣,赶紧把脑袋凑近去听。
“我跟你们讲啊,那可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赵哥压低声音道,“那是个绝顶漂亮的女人,真的,说是尤物都说轻了,那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山匪们大多都是光棍,好久都没碰过女人了,一听到美人眼睛“唰”地亮了。
“有多好看?”那个年轻的山匪连忙问道,“有大当家去年抢回来的那个好看吗?”
“哎哟,那个娘们哪儿能比啊!”赵哥失笑道,“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若是我当年解决掉的那个女人是仙女,大当家去年劫回来的那个顶多算有个人样。”
“操!这么漂亮?!”众山匪啧啧感叹,“那你怎么还把人家给解决了?留着自己享用多好。”
山匪们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开始调侃赵哥。
“赵哥可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啊!”
“就是,要是搁我,我肯定给人藏起来!这么漂亮的女人杀了多可惜啊!”
赵哥似乎对其他人的调侃感到很满意,也笑着说:“一看你们就发不了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中无女人,方能成大业。”
“哎你们看看,还是咱赵哥格局大!”一个山匪连忙附和道。
“夸张了夸张了。”赵哥虽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其实要说一点都不心软,肯定是不可能的。”赵哥道,“实在是那女人太绝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女人的脸蛋就跟羊脂玉一样,腰细腿长,那儿还鼓鼓的!”
“哎哟哟哟!”山匪们闻言更加激动了,纷纷像山里的猴子一样嗷嗷嚎叫起来。
“更绝的是什么,想知道吗?”赵哥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
见众人都迫不及待地看着他,赵哥满意道:“那女人的后颈上还有一颗朱砂痣,就在脖子靠下一点的位置,被衣领挡着,若隐若现的,哎哟太带劲儿了!”
“操,真是天生尤物啊!”山匪们纷纷感叹起来。
然而此时,趴在军帐外面偷听的贺听澜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凝结,随即变为不敢置信,然后又转为愤怒。
方才他们讨论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娘亲!
贺听澜不敢确认,但是他小时候帮娘亲梳头,确实看见过娘亲的后颈下方有一颗红痣。
如果娘亲真的是被这个姓赵的杀害……
不行,他得找机会抓住这个人,好好审问他一番!
半夜三更,军营里一片寂静。
除了守夜巡逻的士兵外,其余人都睡下了。
就在这时,大营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一名士兵眼尖地发现西北方向出现一个灵活的影子。
“好像是羊?”他的同伴眯起眼睛,确认道:“没错,确实是一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