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冬至大典也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
每到这个时候,全城百姓都会放河灯,祈祷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有点钱的人会去集市上买来做工精巧的河灯,贫穷的百姓则会自己亲手制作,有的用纸折,有的干脆将柑橘皮裁成一个碗的形状。
等天空彻底黑透,百姓们纷纷拿着自己的河灯,来到金陵城最中央的曲水河边,将河灯放在水面上。
河水托着花灯缓缓漂动,寓意承载着人们的美好祝愿,送向远方。
曲水河畔两侧都热闹极了,走几步就有一家买河灯的店铺,甚至连一些原本不做河灯生意的店铺都会趁机推出几款河灯,试图狠赚一笔。
傅彦倒是没有纠结,而是径直去了那家老字铺,买了个红色的莲花灯。
他每年都会来这家店买,已经习惯了,比来比去觉得还是他家的河灯做工最精致。
贺听澜说他要去街上逛一圈,买完河灯再回来找傅彦。
“这可是我来到金陵城过的第一个冬至大典!”贺听澜兴致勃勃道,“必须得好好挑选一个河灯,以后我的官运可就寄托在它上头了。”
傅彦在店铺附近逛了一会,看见一个卖饰品的铺子。
隔大老远就闻到一阵香气,原来就是从这里飘来的。
铺子最显眼的位置满满当当地摆着各式香囊,傅彦随手拿起一个,嗅了嗅味道。
是带着暖意的丁香。
好熟悉的味道。
在哪儿闻到过来着……
傅彦突然想起来了,在无名寨的时候,贺听澜熏被子用的香薰里就有丁香。
那时候和贺听澜猫在被子里,四周就是这种暖乎乎的丁香香气。
待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傅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想这种害臊的事情?!
“这位公子,您可是相中了这款香囊?”店掌柜见傅彦拿着香囊发呆,赶紧凑过来献殷勤道。
“您眼光可真好!”掌柜竖起大拇指道,“这款香囊是我们最新调配出来的,香气持久,又不刺鼻,很适合送亲朋好友。”
傅彦对这只香囊十分满意,于是爽快地掏了钱。
然而他转身刚要走,却突然又瞥见了一只紫色缎料绣金线的香囊。
看起来十分招摇夺目。
于是傅彦又将那只紫色的拿起来,闻了一下。
是同样的味道。
贺听澜不是最喜欢穿这种大红大紫的艳色嘛,傅彦在脑中想了一下,这只香囊应该很适合他。
“掌柜的,这只香囊我也要了。”傅彦道。
买东西就是爽,买情侣同款更爽!
傅彦心满意足地从饰品铺子走出来,继续逛街。
突然,傅彦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我买完河灯啦!”贺听澜不知何时从傅彦身后冒出来。
傅彦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贺听澜手里拎着一个……呃……
“怎么是个乌龟?”傅彦不解道。
“寓意好啊。”贺听澜笑着说,“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活得比王八长,太适合我了!”
傅彦哭笑不得,“我觉得你肯定可以。”
“我也觉得。”贺听澜十分认同,“毕竟祸害遗千年。”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我说的是实话。”
“……”
“这样我可以多祸害你几年哈哈哈哈……”贺听澜嬉皮笑脸道。
“那我也去买个乌龟灯吧。”傅彦道,“这样咱俩就都可以活得比王八长。”
贺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就在过了桥的那家店,我带你去。”
不知怎的,在听到傅彦说两个人要一起活很久的时候,贺听澜感觉有些不真实。
好像傅彦总是会比他多想一些以后的事。
贺听澜又想起了江如惠曾经告诫过他的那些话。
傅彦想要一个有规划的、看得见的未来。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傅彦好像每天都会提前想好第二天、十天后、一个月后,乃至一年后有什么打算。
虽说贺听澜仍旧不是很理解,人为什么要想得那么长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时候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去理解的。
于是贺听澜快步跟上去,拍了拍傅彦的肩膀,“以后我们每年冬至大典都一起来放河灯吧!”
傅彦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情,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贴得很近。
傅彦表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着,却在宽袍广袖下偷偷勾了勾贺听澜的手指。
“咦?”贺听澜惊喜地低头看过去。
然而下一刻傅彦又迅速松开了手指。
大庭广众之下,拉一下就行了!
贺听澜却没有放过他,将手伸进傅彦的袖子里,轻轻挠他的手腕。
傅彦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
周围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
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去了那还得了?
傅彦瞪了贺听澜一眼,示意他别在外面胡闹。
结果贺听澜反倒更来劲了。
“你干嘛?”傅彦小声道。
“不干嘛。”贺听澜一脸无辜。
“那你还拉拉扯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