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正是金陵城一年一度的冬至大典。
天才蒙蒙亮,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这一天官员们全都给假一日,与民同乐,城中的商贩们也早早就开始布置自家店铺,打算借此机会狠狠赚一笔。
虽说冬至大典最受瞩目、也是最为重要的烟花要等到晚上,但白天城中氛围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傅彦换好衣服,去跟父母和祖母请过安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溜出了家门。
冬至大典不比新年,不需要全家聚在一起,各家族的子弟们可以自行出去游玩,参加民间活动。
傅彦飞快地来到会馆,将自己的官籍拿出来给前台掌柜看了一下。
“哎呦,原来是傅公子!快里面请!”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地将傅彦请了进去。
“公子您这么早是来找谁的?小的去帮您叫。”
“三楼十八号房的贺公子。”傅彦微笑颔首道,“多谢。”
一听这话,掌柜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情,“三楼十八号……哟,真是不巧,那位公子方才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这么早,贺听澜能去哪儿?
“不知他可有说去做什么?”傅彦问道。
“没有。”掌柜摇摇头,“只不过,贺公子早上出去的时候似乎心情很好,一路上跟所有见到的人都打了招呼。”
“要不,等贺公子回来,小的派人专程告知您?”
“不必了。”傅彦突然笑着道,“我知道他去哪儿了,多谢掌柜。”
说罢,傅彦对掌柜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会馆。
果不其然,傅彦在自家大宅门外的大树后发现了鬼鬼祟祟的贺听澜。
“干嘛呢?”傅彦拍了拍贺听澜的肩膀,嘴角止不住上扬。
贺听澜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我去!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在这儿蹲了好半天了也没看见你啊。”
“我早就出来了。”傅彦道,“还跑到会馆去找你来着,结果掌柜说你早就出门了,原来是来蹲我来了。”
“嘿嘿。”贺听澜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抱住傅彦,“咱们这叫心有灵犀!”
“等等,别在这里抱。”傅彦小声说,“万一一会有人出来,不正好撞见了嘛。”
“哦。”贺听澜这才十分不乐意地松开,伸着脖子往傅家大宅里面瞅了一眼,“明明就没人。”
傅彦见他瘪着嘴,一副不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咱们去你那儿。”傅彦意味深长地说。
贺听澜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傅彦的意思,“好!”
说罢,他拉起傅彦的手转头就跑。
清晨的湿润和凉意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已然有了各种早点铺子散发出来的香气。
二人原本还没什么心思吃东西,结果一闻到味道,不约而同地都饿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弄点吃的去!”贺听澜拉着傅彦走进一个馄饨铺子。
“这家店巨好吃!”贺听澜眉飞色舞道,“这段时间我基本把这条街上的所有早点铺子都吃了个遍,就属他家的汤头最鲜美、馄饨个个皮薄馅大!”
“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傅彦忍俊不禁道,“这家是老字号,据说从前朝就开始传,到现在得快二百年了。”
“怪不得呢。”贺听澜恍然大悟,拉着傅彦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掌柜的,两碗大份儿馄饨!”贺听澜吆喝道。
等馄饨上来的功夫,傅彦好奇地询问道:“你在军械司怎么样?这也两个月了,各项公务办起来可有困难?其他官员有没有针对你?”
“好着呢!”贺听澜兴高采烈道,“现在整个军械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被我摸了个透。其他同僚上官们也都挺好的,至少目前都十分友善,平时除了处理公务以外,大家还会聚聚餐,聊点八卦什么的。”
“你融入得还挺快。”傅彦吃惊道。
“那可不嘛,也不看看我是谁?本大当家的适应能力向来都是这个!”贺听澜竖起一根大拇指,得意洋洋地说。
傅彦忍俊不禁,却不忘嘱咐道:“那平时也别太随性了,毕竟是官场,一举一动别人都看在眼里的。有时候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办事,却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成了别人的棋子和替罪羊,还是要万分小心才行。”
“放心吧,我有分寸。”贺听澜摆摆手道。
“真不是开玩笑。”傅彦十分严肃,“虽说混江湖你比我有经验,但对于官场上这些事,我从小耳濡目染,懂得肯定比你多,你别不当真。”
“知道啦,小傅大人。”贺听澜在桌子底下勾勾傅彦的手指,“下官谨遵小傅大人教诲,绝对会放在心上的。”
傅彦脸一红:“……”
原本他还有一箩筐的嘱咐,结果被贺听澜这声“小傅大人”给叫的,傅彦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正好这时馄饨上来了,两人的注意力被美食吸引走,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匙开吃。
“嗯,太鲜了!”贺听澜一吃到好吃的东西就高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对了。”傅彦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娘说她想什么时候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