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如织,不破收刀入鞘时,恶鬼的身形已然消散。
“看起来......终于结束了。”宇髄天元看着庞大的躯壳化成灰烬随风而去,松了一口气。
另一处,柏山结月花也将细长鬼斩首,至此中野町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了吗?
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引来了无数警察,恶鬼的身体在死后就化为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警察们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忍者(宇髄天元:纠正一下,是“前”忍者)和武士(不破:是剑士)的械斗现场。在将伤口草草收拾之后,六人锒铛入狱了。
准确地说,是被关在警局的监室里。
“......话虽这么说,总之我们只能等你们的后勤处理部队来解决了吗?”宇髄天元和不破面对面坐在监室中,不过比起关心自己究竟如何离开警察署,宇髄天元更想知道关于鬼与猎鬼人的事情。
“就现状而言,我建议交由他们处理更好一些。”不破调整着绷带的松紧,那个医生给他系得太紧了。
正低头扯着绷带,宇髄天元忽然递给他什么东西。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不破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些红色的膏状物体:“这是什么?你的眼影吗?”
宇髄天元无语道:“这是药啊,药!”
见不破只是拿着没有涂抹,宇髄天元抻了抻腰,向后仰头靠在监室的墙壁上:“就当做是谢礼了,谢谢你从鬼的手中救下我和我的老婆们。”
不破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有一种植物的香气,抹在伤口处会微微发痒,但疼痛也很快就消失了。忍者什么的还真是神奇,剩下的药膏带回蝶屋去交给有花小姐,让她看看能不能做成常备药发给队员们。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老婆......们!?
“须磨、莳绪、雏鹤,她们三人都是优秀的女忍,也是我的老婆们。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家伙,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相当了不得的话啊。
“未来也许还会有一个相当华丽的结婚式吧?但得等我们成年之后再说了。”宇髄天元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未成年!?你的身高都要比一般成年人还要高了!”宇髄天元的身高都快接近六尺了,加上身上的肌肉,没人会将他当成未成年来对待。
“嗯哼,很快就是16岁了!”
“——”不破哑口无言。
“怎么?这么一副震惊的样子。”
“不不不,”不破跳起来向后退去,仍是一脸不可置信,“你这家伙跟我同龄吗!?真的假的!?”
玫红色眼睛的男性,或者说少年?青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破脸上的表情很好地取悦到了他:“什么嘛,还以为你比我小呢,豆芽菜先生。”
可恶!不破咬牙切齿,他也想要宇髄这样的身材!虽然妻子有点多,但这个人长得也是真不错啊!可恶!
“哈哈哈,我说不破,我都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你了,不打算说说你们的事吗?反正看上去一时半会也无法离开这里。”话题终于拐向了宇髄天元最感兴趣的方向。
不破一直认为,与鬼牵扯上是一件相当不幸的事情。身在其中的人无法逃离,一旦知晓了鬼的存在,夜晚便会永远与恐惧勾连在一起。除非有一天,一切痛苦与仇恨的源头被斩灭,知鬼遇鬼的人才能真正安心吧?
“今晚的战斗你也切身体会过了。鬼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不会力竭,受伤也会飞速痊愈。但是......”不破停顿了下来。
“但是?”
不破看向监牢外被灯光照亮的地面:“也是一种空虚又可悲的生物。”
之后,在宇髄天元的追问下,不破将鬼与鬼杀队相关的事情悉数告知。
“你想要加入鬼杀队?以你的能力,不管怎样都能好好活下去吧?”不破问他。
宇髄天元没有马上回答。他曾有九名兄弟姐妹,但活到十岁的只有六人。也许对他们而言,在残酷的训练中死去,也好过未来死在亲人的手中。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被父亲要求相互残杀,在手刃两位亲人之后,宇髄天元才发现了这一残酷又悲伤的现实。唯一幸存的弟弟与父亲同样冷血无情,将所有人视作棋子。
他们让宇髄天元觉得既可悲,又无奈。
“......总有一天我会下地狱,”白色头发的人用一种豁达的语气宣判了自己的未来,“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去赎罪也好,自我安慰也罢,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被他亲手抛弃的人,在下地狱之前,还想为这个他心中还算不错的世界做点什么。
“而且,至少在身体能力上,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宇髄天元听到了青筋爆开的声音,这让他又开怀大笑了起来。
“嘎——”
不破的鎹鸦无量落在了监牢的窗口。
“休息!休息!明早会来带二位离开!”无量带来了隐的消息。因为鬼杀队的存在并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因此既无法得到政府的支持,也没有任何特权。
“乌鸦竟然说话了!”忍者们虽然也会饲养一些动物,宇髄天元自己也饲养了忍鼠,但还没有一种能够像这只乌鸦一样开口说话。
“嘎——”
不破挠了挠无量的头,说:“乖孩子,辛苦你了。”
宇髄天元摸摸躺在不破怀里打滚的鎹鸦,新奇道:“鬼杀队所有人都有这种乌鸦吗?还有你说的日轮刀?”
“通过最终选拔的话,每个人都有的。最近一次的最终选拔应该是在年末,但是呼吸法还是找一个培育师学习......”
说话间,监室走廊的大门从外部被打开了。警察署的这片区域全部都是监室,用于关押因各种原因违反公共秩序的人。比如当街互殴的忍者和武士,醉酒闹事的男性,以及行窃的人。
今夜还很漫长,看起来又有倒霉蛋要被丢进监室醒酒了。
宇髄天元在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异响,这让他放缓了说话的速度,侧耳细听。他的举动被不破尽收眼底,见他神色异常,问道:“怎么?”
“有什么声音不对。”宇髄天元很难向旁人描述自己听到了什么,沉重得仿佛拖行着数吨重物一样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不去,而且越来越近!
警察腰间的金属手铐相互击打发出令犯人敬畏的敲击声,然而宇髄天元却听见了藏在那之下的、令人难以喘息的声音。
“声音?”不破顺着宇髄天元的方向看去,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警察带来的人衣着干净,不像是醉酒闹事而被关押进监室的样子。
押送犯人的警察在监室里查看了一番,最终打开了不破和宇髄天元隔壁的监室。
“我说你啊,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为了你很多人都要加班干活,以我的身份不但不能肯定你的行为,你偷来的赃物最终也还是要还给他们的。老老实实找份工作不好吗?你不会是把这里当成什么免费的旅店了吧?”警察似乎与那名犯人熟识,对他的看守也并不严密,打开监室的门后就示意那人进去。
叮铃哐啷的落锁声响起,警察不耐地对隔壁监室里的人说:“好好在这里待两天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一看见你就要加班,准没好事......”随后嘟嘟囔囔地走了。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这下就连不破都听到了隔壁犯人闹出来的动静。
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逐渐变大,最后转变为疯狂的大笑。
那人是疯子吧!?宇髄天元捂住耳朵。
哐当!一只手臂从栏杆中伸出,出现在不破和宇髄天元的监室门口,神经质地向他们挥了挥。
不破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还好吗?”
“嘻嘻,”令人后背阵阵发凉的诡异笑声从隔壁传来,那人的手臂依旧在不停的挥动,“你们好哇,嘻嘻。”
宇髄天元扯了扯不破的羽织,在他耳边说:“那个人的声音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