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听不到吗!?咚咚、咚咚的声音!?简直要把我的耳朵震破一样!好可怕啊!!”
“勘八郎!本大爷来了!!”嘴平伊之助根本没在听。
“这边!伊之助!”灶门炭治郎打开了门,习惯性地忽视了黄发同伴的哀嚎。
“喂!!你们倒是听我说话啊啊!!”我妻善逸揪住嘴平伊之助的头套和灶门炭治郎的头发,张牙舞爪地在他们耳边吼着:“真的!是真的!!那座山是‘活着的’啊!!”
灶门炭治郎艰难地从同伴手中拯救出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啊善逸?”
自诩为山主的嘴平伊之助骄傲地挺着胸膛:“山都是活着的!在呼吸!”
我妻善逸捂着自己的耳朵,在门前蹲了下来缩成一团:“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心跳声啊!巨大到无法忽视的可怕声音正在从那座山里传出来.......”
“是因为上弦的原因吗?不要害怕啊善逸,大家都在和我们一起战斗啊。”
果然是因为太紧张了吗?我妻善逸不停揉着耳朵,然而那座山依旧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是胆小鬼吗?纹逸!”嘴平伊之助比划着怪模怪样的手势,大声嘲笑道。
“打起精神来!”灶门炭治郎大力地拍着他的后背,祢豆子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淡粉色的眼瞳注视着蹲在门前的身影。
朋友们的“劝诫”显然不如可爱女孩无意识地关心来得有用,我妻善逸看起来像是被地板踹了一脚,蹦到了灶门祢豆子的身前,换了一种尖细又温柔的声线扭捏着说道:“祢豆子酱~我会保护祢豆子的,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哦!”
理解不能的灶门祢豆子把靠过来的少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安抚性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妻善逸差点因为流了太多鼻血而当场晕厥。
就这样,在少年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中,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哪怕对即将到来的未来感到担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在逐年推行最终选拔考核改进之后,虽然不能说完全杜绝了浑水摸鱼的情况,但通过残酷试炼筛选出来的剑士们从心底里渴望能够在人与鬼的战斗中贡献一份力量。
他们不会临阵脱逃的。
“但是,还是好可怕啊。”同伴的手不断抖动着,牙齿间似乎也发出咔哒咔哒的磕碰声。
似乎是因为恐惧,同伴有些放肆地分享着自己的想法:“说起来,我们那一届真是幸运啊,村田。有很多人都活下来了,当然不是说有什么不好,但是每到这种时候总会有一种荒诞的想法。”
我是不是应该在那场选拔中死去?毕竟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派上用场吗?会拖后腿吗?会随随便便死掉吗?
村田想起了神崎葵。那个女孩是鬼杀队的正式队员,但她现在正在蝶屋工作。
“之前去到山上进行侦查任务的队员,这次几乎全都不在呢,”同伴左顾右盼,试图从来往的人中辨认出一两个熟悉的面孔,但最终失望而归,“真希望有熟悉状况的家伙跟我们在同一支队伍里啊!”
没有等待多久,他们被通知到院落中集合。不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鎹鸦。村田甚至觉得能够从那只鎹鸦的眼里看到一丝慈爱。
主公的话语通过鎹鸦之口传达给了所有剑士,令所有人热血沸腾。
不破仔细注视着每一个人的面庞,期待着在暴雪结束后的清晨,他们还能再次相会。
*
雪花慢慢悠悠地落下,“妈妈”伸出手,让一朵冰晶落在自己的掌心。鬼的身躯对这样的寒冷并不敏感,冰晶落在自己的身上,它几乎不会有任何感觉。只不过会对视线中不停划过的白色遮挡物感到厌烦罢了。
现在并不是鬼们喜爱的时间。致命的太阳被层层阴云笼罩,白天变成了一片混沌,暴雪搅动时间,让恶鬼们得以在此时行走于大地。
感官略微有些迟钝,皮肤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木屐齿挤压雪块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妈妈”受惊地转过头,见到面色不善的“姐姐”。
“姐姐”声音嘶哑地开口:“亏你还能悠哉地站在这里,一会儿累就要过来了。”
“啊......马上、我马上就走!”
“妈妈”快速向山下的方向跑去,在它的踪影彻底消失之前,它看了看“姐姐”,乞求的话语黏在舌头上,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被蛛丝挂在草屋顶部、被太阳烧死的同类,恐惧让它不敢再说话,飞快地离开了。
“姐姐”闭着眼睛,擦掉额角的冷汗。它用双手捂住了腹部,身体被由内向外剖开的幻痛像噩梦一样紧紧纠缠着它,只要一想到累可能会“死”,它就忍不住害怕。
它焦虑地啃咬指甲,指尖鲜血淋漓的伤口一瞬间恢复原状,又被锋利的犬齿刺破。
“没关系的......累可是上弦啊,没问题的,只要当一个‘好姐姐’就可以了......”
它和它的“家人们”要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战斗。
“......”
“......开什么玩笑啊!会再生的是累,我们不过是用完就丢的道具罢了!!可恶!!”
但是,它无处可逃。那田蜘蛛山已经完全变成累的掌中之物了。
*
在还身为人类时模糊的记忆中,似乎也曾有过这样在大雪中畅快行走的时候。
洁白的雪落在累的头发上,因为极低的体温而长时间保持原样,被一只苍白的手随意扫去。
遍布整座山的蛛丝被雪风吹得摇摇晃晃,带来了比往常更多、更繁杂的讯息。累仔细辨认着其中的动向,确认“家人们”都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柱的气息有三个,累感知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不破千里。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它看着树影后的人,“听得见吗?人类的哀嚎声。”
累的指尖染上了如鲜血般的深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在百米之外的森林中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宛如它生命的延伸的诸多“家人们”也在拼尽全力撕扯着人类的身体,由于饥饿导致所有恶鬼都发了狂,它们扑到倒地的剑士身上啃食着他们的尸体,炙热的鲜血烫熟了附近的雪地。
新雪的味道中夹杂着丝丝血腥味,不破微微抬眼,覆满积雪的枯枝间缀满了蛛丝。那些晶亮的细线在半空中结成了巨网,将整座山联结为一体。
除了风声与自己的心跳,不破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
漆黑之刃从鞘中抽出,他迎着累手中的红线冲了上去。
*
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一马当先,我妻善逸则哆嗦着身子勉强跟在他们后边。
“炭治郎!呐!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扶住身后的箱子,回头看向他:“怎么了善逸?还能听到很大的声音吗?”
“不是、这次的声音很怪!有很多很多的脚步声一样。”
脚步声?他们选择的这个方向并没有其他队员先行,那么脚步声一定是恶鬼!
果不其然,他们穿过一片密林后,一片空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一座茅草房正凭空飘浮在半空中,嘴平伊之助当即大叫了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房子会飞吗!?”
“冷静点伊之助!”灶门炭治郎嗅到了浓重的恶臭。
我妻善逸察觉到了异样的来源。他的耳朵仿佛紧贴着鼓面,远处鼓槌敲击的余音顺着鼓面传入他的大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座山是“活着的”——那田蜘蛛山上的恶鬼们共享同一个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