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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君子意如何?【600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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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子里又昏又暗,玉楼在外头亮堂的地方站久了,猛地进了这昏黑屋内,便是什么都瞧不见,又叫这猝不及防一吓,胸膛起伏不定,低低喘着粗气。而那双揪住她衣襟的手已经松开,转而抓住了她的臂膀,往后一推,就把玉楼压在门上。

玉楼微微吃痛,低低哼了一声。

而玉楼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觉得自己的颈子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有道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那里,叫她浑身汗毛战栗,竟无所适从,心跳加快。

两个人贴得极近,就好像是当初在葛家村时的夜晚,玉楼在这安静的夜里可以清晰听见陈醉的呼吸声。

“你心跳得好快。”陈醉的声音像是泠泠的清泉,冷不丁响了起来,带了几分揶揄,“你做坏事了?这样紧张?”

陈醉身子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虽没方才贴得那般近,可两个人依旧紧紧依偎着,陈醉仍旧抓着玉楼的臂膀,绝不肯就这样放过她去。

玉楼身子僵在那里,鼻尖处满是陈醉身上的芬芳香气,那香气混着湿漉漉的水汽——显然陈醉是刚洗过澡——直叫玉楼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伸出手来去抓陈醉的手,想叫陈醉松开自己。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叫我说中了吧?”

玉楼在一片黑暗里瞧不清楚陈醉的模样,但借着屋外昏暗的月光,勉强能够瞧清楚陈醉的五官轮廓。那一缕微湿的发没有挽好,挂在陈醉鬓边,那月光有一缕照在上头,黑得发亮,衬得陈醉肌肤更是雪白。

“你又在胡说什么?”玉楼微微撇头,咽了口口水,又闭了闭眼,竭力使自己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即使她的头脑已经有些发昏,“我又能去做什么坏事?”接着她语带些许不甘道,“明明你才是做坏事最多的那个……”她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低,像是在嘟囔,可陈醉耳朵本来就灵,靠得又近,如何听不到?

“你骂我?”陈醉听得玉楼这样说话,往前进了半步,两个人又恢复到先前刚进门时那样紧紧贴着的姿态,“玉楼姑娘,我哪里惹你了?这样说我坏话?”陈醉话中虽带责怪,却隐隐带着笑意,似乎觉得有趣。

玉楼叫她回问,扭头瞧了陈醉一眼,心跳砰砰,如何能抑制得住?只能假做不耐,伸手按在陈醉肩上,轻轻推了两下,冷声道:“你今日骗了我,我难道骂不得你吗?”

“喂!”陈醉叫她说得此事,有一种叫她揭破的感觉,极是不快地应声道,“都说了!那是你不肯出来,我这是……我这是迫不得已的法子!”

接着还不待玉楼争辩,这狡猾的丫头却反将一军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今日到底又去了哪里?身上哪里来这样浓的脂粉香气?”

她这样问话,显然有一种说不过玉楼就打算恶人先告状之感。玉楼早晓得她鼻子灵敏,即便回来时外头风大,将气味已散了大半,可两个人凑得这样近,陈醉又如何闻不出来?

玉楼叫她倒打一耙,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先是自己侧身抬手嗅了嗅,果真闻到点气味。而后又伸手推了推陈醉,言语之中虽是无奈,可也暗带了一些宠溺道:“真的是狗一样的鼻子。”

陈醉听她这样说了,先是静默片刻,而后忽的又迫近,侧了头张了嘴就又要咬。

玉楼早料得这丫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又加之心里头激涌难耐,竟下意识猛地伸手捏住了陈醉的下颌,哑声道:“你又要做什么?”陈醉面部的肌肤细腻,玉楼只轻轻捏了一下就觉得发烫,两人离得又近,只有一指之隔,玉楼心绪不宁,欲将抽手。

可陈醉叫她捏住下巴,一击未能得逞,很是不忿,伸手一把扯下玉楼的手,抓在手心,然后低声骂道:“你都说我是狗了,坐实了不是更好?”

当下情景,其实与当时在葛家村那晚极为相似,但因着玉楼心境不同,氛围和感受也大变了。

玉楼听了陈醉的话只觉得无奈好笑,又觉得她可爱无比,更令人心动。是以并不像当时在葛家村一般对她疾言厉色,反倒放柔了声调哄她道:“好啦,是我说错了,成不成?陈五姑娘,你就原谅我罢!”

陈醉听得她这样说话,自是被顺舒服了毛,她往日里总爱招惹玉楼,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确实少有这样的时刻。

而玉楼平日里性子又冰又冷,对着谁都是疏离有礼的样子,现下竟对着自己服软讨饶。陈醉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可当下心里头觉得舒服痛快,十分受用,便也不再追问,身子往后又退半步,低头“看”向玉楼道:“好,那我就饶了你说我是狗这回事了。”

玉楼与她分开,并不贴得那样近,心中虽舒了一口气,可又不免有些失落,想多与她靠近一些。而就在玉楼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忽的一双暖融融的手猛地捧住了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扭转过去,直直瞧向前方。

“可是,饶了你这件事,前头那件事还没与我说呢!你到底哪里去了?身上这样香……”陈醉的手温热滚烫,贴在玉楼冰冷冷的面皮上,直叫玉楼失了神,呆愣愣站在那里,呼吸都滞住了,就连陈醉问的什么,也都不清楚了,只是在这朦胧昏黑的夜里痴迷一样瞧着面前的人。

“啊,你的脸怎么这样冷……喂,你怎么不说话?玉楼?玉楼?”陈醉那双手似乎觉得玉楼这张脸很是好玩,使出一些力气来狠狠揉了揉,好像泄气一般,直将玉楼那张脸都搓热了。

玉楼叫她一唤一揉搓,回转过心神,更觉得唇焦舌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自镇定,伸出手来将陈醉两只手拉住,捏在手里,冷声道:“你又胡闹。做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么?非要这样动手动脚?”可心里是万般不舍,不过忍住不说罢了。

说完便牵着陈醉的手,强拉住她往桌边坐下,又假做忙乱,去点亮灯烛,借着这些琐事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到桌上亮起灯,照亮屋中小小一片时,这才按捺住方才那颗不听自己乱跳的心,一如往常,平静无波地坐在陈醉桌旁倒了杯水一口饮下。

西北一地冬日夜冷,可屋里头却是热气蒸腾,玉楼亮起灯来,这才仔细瞧见陈醉现在的打扮。她面上覆着白绫,手中执杖坐在桌边,露出她右手腕子上的系珠红绳。衣衫单薄,只穿了亵衣在身。身上披了一件披风,脚上趿拉着一双鞋,光影交错间,可见得雪白脚踝露了一截在外头。衣衫轻薄,更显凹凸有致,前襟松垮,细长一段天鹅颈子露在那里,顺着往下去看,就是白生生的肌肤,险些晃了玉楼的眼。

玉楼见她穿成这样,心中一跳,急忙坐远了些,将头转了过去,绝不正眼瞧她。可脑中思绪万千,不知为何竟想到先前在山洞里的一幕,急忙又饮茶一杯,压下口中焦燥,开口道:“今日我去街上探听消息去了,这才回来得晚。”

陈醉听得声响,晓得她离自己有些距离,手里的杖子又下意识晃啊晃的,身子朝着玉楼侧过去,假做漫不经心道:“那你吃过饭没?”

玉楼听她这样讲话,微微一愣,这才道:“午间吃了几个馄饨。”

陈醉又问:“和谁啊?”

玉楼有些不解:“什么和谁?”随即一顿,又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一声道,“是同一个小姑娘一起吃的,只是后来遇着事,不曾吃完。”

陈醉哼哼两声,低声嘟囔了什么,玉楼并未听清:“你讲什么?”

陈醉皱皱鼻子:“遇着什么事了?”

玉楼听她这样一问,便将今天在路上遇到那位童公子使性子,又在风回雪前路见不平伸手相助的事大略说了:“……好在那孩子不曾出事,不然这样年轻,左不过十一二岁,到底可惜。”

玉楼这些话说得轻巧简单,可陈醉越听却越是眉头紧皱,挪动椅子和身子,更往玉楼身边去靠。等到玉楼说完,竟是将手一伸,牢牢擒住了玉楼玉楼腕子,侧过身低声道:“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那屋子里头热,玉楼已将外袍手套等御寒衣物都除了,挂在架上,但身子还是有些发冷。是以陈醉的手一把擒住玉楼的腕子,滚烫的手心按在玉楼的肌肤上,叫玉楼一个激灵,差点就将陈醉的手甩脱去。

玉楼叫她擒住,又见陈醉凑得那眼近,心里头小鹿乱撞,张了张口竟不知道说些什么,长吸一口气轻轻挣开,这才哑声道:“我没有受伤,衣衫厚,撞到了也不是很疼。”

陈醉的手脚玉楼挣开,嘴唇抿了抿,这才又坐正回椅子上,将手又抓回到铁杖上,冷声道:“这样小的孩子,那人这样恶意,竟也下得了手。”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低低啊了一声:“你说你遇到的恶人姓童?”

玉楼道:“是姓童。只是天气冷寒,他将脸紧紧蒙住,我又着急,倒是不曾瞧清他的模样,可听厉堂主说,这姓童的长得细皮嫩肉,模样姣好,若不细看,便是个貌美的女子。”说完又将厉鸣珂说的那些与童公子有关的闲谈议论囫囵讲了,而后才道:“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怎么?你知道他?”

陈醉又抿了抿唇,低声道:“厉堂主?那是谁?”她这话说得又低又轻,是以玉楼并不曾听清:“你又嘟囔什么?”

陈醉皱皱眉头,吐了吐舌头,并不回答玉楼问话:“昨日咱们去外头闲逛吃饭,你还记得吗?”

玉楼听她提起这个,自然回道:“这当然记得,怎么?是昨日在酒楼你遇着他了?还是说他欺负你了?”说到这里,玉楼的声音已带了些冷意,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陈醉摇摇头道:“是遇着了他,但是他并没见到我,不过嘛,说是欺负人也是有,只是那浑人欺负的不是我罢了。”

玉楼道:“是我不在时发生的事?”

陈醉点了点头,而后便将昨日澄雪楼之事大略,只是隐去后头一些事情没提:“倘若真如你所言,这童公子长得细皮嫩肉模样姣好,想来便与我昨日遇到的是同一个人。另外……”

玉楼道:“另外什么?”玉楼听到此处,其实也已断定,陈醉在澄雪楼遇着的便是曲家兄妹同自己的师姐温岚。可她见陈醉有意拿乔,便也不戳穿,只是顺着她问,见陈醉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得意姿态,只觉得她竟没有一处是不可爱的。

陈醉瞧不见玉楼神态,便也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道:“你那好师姐也有了下落,我对那带走曲家兄妹,嘲笑那位童公子‘以色侍人’的优妮尔……她的声音极是耳熟,我与她相识这样长时间,一听就听出来,那人是温岚。”

玉楼在一旁笑了一声,并不说话,那陈醉在一旁听到她笑声,有些不解道:“你笑什么?”

玉楼道:“我只是在想,这天底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道,“这么说来,你昨天就晓得了,怎么昨天不和我说?”

玉楼这话一出,饶是陈醉平日里伶牙俐齿,也一下子叫她问住,期期艾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道:“我心里头不高兴,不想同你讲,不成么?”

玉楼见她模样窘迫,更觉可爱,坏心眼一上来,有意逗她道:“这自然是成的,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陈五姑娘,五姑娘才不愿同我讲了?”她这话虽是逗弄,可到底还是心中始终弄不清楚陈醉昨日态度冷淡的原因,这才借此由头来发问了。

陈醉叫她一问问住,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反倒压低了声音,又嘀咕了几句。

那声音又轻又低,玉楼没有听清,问道:“你又自言自语什么?”

这不问还好,一问却又不知道哪里引得陈五姑娘的不快,将那铁杖笃一下击在地上,发出响声:“你要是想知道我说些什么,坐近些不就知道了?你自己要坐远,听不清又来怪我。”

灯火之下,陈醉面容娇嗔可喜,玉楼瞧她容颜神态,更是拿她毫无办法,只是柔声道:“你想我坐过来些吗?”她的态度语气这样温柔,若是叫岑子佑同明琅瞧见,惊呼出声先不提,只怕揶揄调笑是少不了的。

陈醉听得玉楼这样说话却是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将脑袋搁在杖子上:“你坐过来些,我就同你讲。”

玉楼轻叹一声,唇边却挂着笑,站起身来,将圆凳挪近一些,复又坐下。虽说近了一些,却还是有意保持着距离。

陈醉却是将左手一伸,嗯了一声,勾了勾手指。

玉楼不解其意:“怎么了?”

陈醉不答,仍是勾了勾手指,又嗯一声:“手,你给了我就知道了。”

玉楼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有些呆愣不解将右手伸了过去。谁料那手才一落进陈醉手心,玉楼就叫陈醉一扯,一时不察往前跌去。她急忙伸手扶住桌子,又在仓促间松开陈醉的手,一把抓住陈醉的左臂臂膀,这才牢牢站住了。

陈醉叫玉楼捏住左手臂膀,将右手的杖子慢悠悠换到左手,忽的伸右手往上探去,触在玉楼左耳耳后,手指似碰非碰往下滑去,而后在玉楼侧颊一点,将手收回,笑了一声道:“玉姑娘,再近些。”

这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几乎纠缠在那里,玉楼痴痴瞧她,直到陈醉说完话后才有所惊觉。

她只觉得叫陈醉手指触到的地方又热又烫,好似烧起来一般,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便是抓着陈醉左臂的右手也好似抓着了烧红的铁块一般,连忙松开,身子往后撤了一步,没进阴影里,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胡闹!”只是说这话时脚有些发软,实在听不出什么强硬的味道。

陈醉有些俏皮挑眉,又笑一声,身子微微侧近桌子,左手执杖,右手支颐道:“嗯,我就是胡闹。”竟是漫不经心地将这事认下了,那模样,多少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玉楼站在暗处瞧她,伸手触了触在自己的左耳,又咽几口唾沫,强自镇定心神,压住那颗不争气的心。阖眼又深吸一口气,这才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却只在往陈醉那边再靠近一点,就不再动了。

陈醉晓得她有些恼,却不怕她,又将手伸出去对着玉楼道:“手给我。”

玉楼已在她这里吃过一次亏,是绝不肯再吃第二次了,只是伸手捂住自己左耳道:“我不过去了,你讲。”昏黄灯光下,一张白净面皮已然红了。

陈醉哼哼一声,听得玉楼拒绝自己,也不恼怒,伸手拖了自己的圆凳往玉楼那里凑,她像是故意一样,非得到自己的脚尖碰到了玉楼的脚尖,这才停下来往后一坐,大剌剌伸长腿,将玉楼两只腿夹住了。

无奈玉楼与她两条腿紧紧挨着,牢牢碰着,有心想躲,将腿撤开。但还未来得及动作,陈醉的铁杖子就倚了过来,手也按在玉楼大腿上,不叫玉楼动作,而后颇为满意道:“你瞧,这样讲话,说的声音再低也能听得清了,促膝长谈便是如此了吧?”

玉楼胡乱乱应了一声,只觉得那陈醉手心肌肤熨烫贴在自己大腿膝上,更是坐立难安。而一抬眼又是陈醉那张姣美面孔,更是心头撞鹿。因为离得近,便是鼻子里都能嗅到陈醉身上的香气,故而只得强迫自己想些事情,强硬转了话题,冷声道:“那你方才到底自语的什么?”

陈醉听她说话又是不冷不淡的样子,那双腿夹了夹,有些不耐地皱皱鼻子道:“现下心情不好,不想告诉你了。”玉楼不懂陈醉为何性子忽冷忽热,来回变换,但有心纵容她,便也道:“不说就不说了。”

而后陈醉也不知哪里起了性子,一句话也不答,屋里安静一片,却叫玉楼颇不自在。她一双腿叫陈醉牢牢夹住,膝盖又叫陈醉按住,有些不适,便动了动腿,想要抽出。却不曾想那动作做到一半,陈醉忽的开口道:“你方才说的那个厉堂主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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