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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君子意如何?【600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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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冷不丁叫她发问问住,一时没转过神:“……什么?”

陈醉道:“你刚才提到的,说童公子细皮嫩肉的那‘厉堂主’是谁?”

玉楼听得她是问正经事,又见她神色如常,虽捉摸不透陈醉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却还是将救了阿丽洛芙之后同那多伽罗以及厉鸣珂的事情大略说了,只是隐去如何起了争执的事情不谈,不想叫陈醉担心。

“……照你这么说,厉堂主因为那位童公子,不好再留曲家妹子再在楼里,便写了份荐书叫她去风回雪那里去却不成想,竟又遇着这些事情。”

玉楼点点头道:“那姓童的也不知是和曲家兄妹究竟又怎么样的牵扯,竟这样紧追不舍,想来是昨天白日里在澄雪楼闹了一程,后面知道曲姑娘换了雇主,便又追到风回雪去了。”

陈醉却道:“这样说来,你今日这一番出门,却是机缘巧合了,真要说,也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刚得一个‘巧’字,歪打正着了。”

玉楼道:“是这样不错,若不是为了打听不恕和我师姐的下落,我又不通胡语,便不会往那里去……”

陈醉顽皮一笑,动了动腿:“你若不去那里,还遇不上这些事情,也就遇不到那位厉堂主了。”

玉楼淡淡道:“不错,正是这样。若不是今日遇着厉堂主,你还心情不好生我的气,我想知道我师姐的下落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玉楼说这话时语带揶揄调笑,虽有指责,可玩笑意味更大。

陈醉又如何听不出来?叫玉楼说了,便佯怒道:“那你就去求厉堂主就好,找我做什么?我一个瞎子,可没什么本事能力在!”

玉楼见她这样说话,又是一笑:“陈五姑娘这样说未免妄自菲薄了。”说完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在想,若是你在旁边就好了。”

陈醉听得她这样说,勾唇一笑,显得有些开心:“哦?这又怎么说?”

玉楼道:“若是你在,这城中势力复杂的事情只怕你听了开头便能猜到结尾,我又何必麻烦厉堂主费口舌解释?”

这话其实在变着法夸赞陈醉聪明,更隐隐分出亲疏远近,陈醉心里很是受用,却还是故作矜持,懒洋洋道:“听你这样讲,那位厉堂主应当是很好说话的人了。”

玉楼像是想到什么,微微一笑道:“说起这位厉堂主……我虽只与她短短相处几个时辰,却也能觉察出她是个精明厉害的商人,年纪虽轻,左不过二十三四,模样标志,可善于做人,比她那个侄女要好多了。”

陈醉听得“标志”两个字,眉头一挑,便不动声色发问道:“她很漂亮吗?”

玉楼偏头想些事情,听得陈醉问,便也应了一声:“她虽漂亮,但她那个侄女的美貌却更胜一筹。”玉楼说这话时正在想事,是以不曾发觉说完这话之后陈醉神情微变,那笑容收了起来。

陈醉又道:“怎么说?”

玉楼听得陈醉问,便也不疑有他,只是和盘托出道:“你既问起这件事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件事,我不如你聪明,猜不出来。”

陈醉听得她这样说话,便也道:“你先说来。”

玉楼道:“我也与你说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厉堂主姓厉,唤做鸣珂,取自鸣珂锵玉的鸣珂二字,是显而易见的汉人名字;而她那位侄女唤做多伽罗,可厉堂主又说她侄女小名叫做‘阿伊莎’,这两个是正经地道的胡人名字。”

陈醉道:“这‘多伽罗’乃是一种极为贵重的香料,中原一带多称之为‘奇楠’,既取了这个名字,想来家族之中应当对她是甚为重视的。至于你说的这个小名……”陈醉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反而转了话题道:“我曾听……曾听母亲说过,说这里的汉人住的久了,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胡人名字,这并不稀奇,只是方便称呼罢了,这又有什么问题?”

玉楼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因为这两个人长相模样大为迥异。那厉堂主是汉人面孔,可她那位侄女多伽罗却是金发碧眼,活脱脱一个西域美人。我心中虽有疑惑,但到底不好问出口,这两个人……”

陈醉听了却是了然于胸,微微一笑道:“你的想法都叫陈规固定圈住了,又怎么能猜得到?”

玉楼不解:“怎么说?”

陈醉道:“你那不恕好妹妹也能做人家的女儿,那多伽罗姑娘或是厉堂主,又怎么不能是姑侄?”

玉楼叫她一点,登时明白:“原来如此。”正说到这里,玉楼只觉得陈醉搁在自己膝上那只手微微用力,还未来得及反应,陈醉那张蒙了白绫的脸便凑了过来,仰头“瞧”向自己:“说到这里,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玉楼发觉她陡然凑近,呼吸一滞,干巴巴道:“什么?”

陈醉道:“你也晓得,我瞧不见,我心里好奇,那两个人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

玉楼叫她这样一碰,脑子好似成了一团浆糊,只是呆愣愣道:“什、什么?”

陈醉道:“你说她们两个人漂亮,又是怎么样的漂亮法?”

玉楼偏开脸不去瞧她,只是盯着烛火瞧:“……左不过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还有一双耳朵,人都长这样,还有什么漂亮法?”

陈醉似乎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有些悻悻坐正身子,右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又轻轻嘀咕一句。

这下两个人虽然坐得近,可陈醉有意不叫玉楼听到,玉楼自然又问:“又在自语什么?”又见她神色不快,到底摸不透她的心思想法。

陈醉哼哼两声不肯回了,只是冷声咄咄道:“你说午间吃了,那夜里呢?”而后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逼问有些奇怪,语气放缓,做出好奇的语调道,“吃的什么?”

玉楼叫她这样一讲,这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她先前心中有事回了闻宅,刚一会来就听得陈醉要找自己,是以东西都没吃一口:“谈完事已有些晚了,厉堂主本想留我吃饭,可我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什么。”

她这话说得直白简单,没有半点作假,陈醉听她这样讲,身子不由坐正,急声道:“这样晚了,你怎么还没吃饭?”

玉楼轻轻一笑道:“本来想不吃的,结果到了闻宅就有些饿了,本打算随便去厨房弄些吃的填填肚子。但才一进门就听得你要找我,就急忙过来了。”旋即想到什么似的,玉楼正色道:“我听那些姑娘说,你夜里吃的也不多?说是没有胃口?怎么回事?今天白日里我瞧着还好好的。”

说话间,玉楼就去抓陈醉的手腕要给她把脉。

陈醉猝不及防叫玉楼反客为主,惊了一下,支吾道:“不,没什么……只是……”

玉楼瞧她神色,并不像是难受的样子:“只是什么?”

陈醉轻叹:“只是今天白日里那盘点心好吃,我一个人吃的有些多了……”

玉楼听到这里,又哪里还不明白?又好气又好笑道:“积食了?”

陈醉叫她说中,支支吾吾应了。

玉楼晓得那一盘子点心量有多大,皱着眉道:“你一个人都吃完了?”

陈醉啊了一声:“这倒没有……”接着有些窘迫道,“还有半盘……”

玉楼是知道那一个托盘上两盘糕点的分量,能叫陈醉吃到只剩半盘,这不积食就有鬼了。

玉楼睨了陈醉一眼,见她将脸捂住,似乎很有些羞愧的样子,也生不出半点责怪的心思,只是道:“那糕点很好吃吗?”

陈醉叫她问住:“嗯……真的挺好吃。”西北一带冬日寒冷,所做的食物之中便含有丰富的油脂或糖,吃起来自然美味。

玉楼听她这样说,便道:“那还有吗?可以让我尝尝吗?”

陈醉将手一伸,将桌上一直放着的木盒子拖过来打开,玉楼这便嗅闻到食物的香气,凑过去一瞧,那点心匣子里装了一半点心。

玉楼伸手拈了一块吃了,那糕点果然美味,也无怪陈醉吃得那样多。玉楼转头瞧她,轻声问道:“还是很难受吗?”

见陈醉点了点头,玉楼道:“若是实在难受,那便要给你扎上几针了。”

陈醉听得扎针两个字,颇为无奈委屈道:“能不能不扎?”

玉楼瞧她这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头笑了一声。

陈醉听得她笑,不由有些恼:“你笑什么?”

玉楼脸上挂笑道:“不,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件事情罢了。”

陈醉道:“什么事?”

玉楼伸手又吃几块点心,又取了帕子擦了手:“我想到第一次见你时,你说的话了。”

陈醉微一怔愣:“说的什么?”

玉楼瞧了陈醉一眼,见她有些不解,但更觉得她可爱,伸手轻轻推她,站起身来,脱离了陈醉的束缚:“我心里头不高兴,不想同你讲,成不成?”竟是方才的话,原样奉还。

陈醉微愠,站起身要说什么,却冷不防叫玉楼牵住了手,往里间去走。

待到行到床边,玉楼将手上拿着的灯搁在床头几案上,对着陈醉道:“躺下。”

“什、什么?”

“躺下。”玉楼伸手轻轻一推,将陈醉推坐到床上,“不是积食不舒服吗?你又不想扎针,那我与你说清楚身上四个位置,你只管揉按就好。”

陈醉听得玉楼声音冷冷清清的,言语之中带了叫人信服的力量,便也依言躺在床上。

她衣衫穿得单薄,又瞧不见,一片安静里,便察觉到一双手悬在自己腹上,那手指隔着衣衫轻轻动作着,找准了位置便轻轻按压下去。

陈醉只听得玉楼声音缓缓,那双手也在她腹部从上往下移动,而玉楼所触碰的地方都叫她感觉烫,忍不住发起抖来,她竭力控制,才不叫玉楼察觉。

“脐上四寸,天朊穴;脐左右各两寸,天枢穴;还有一处,关元……”玉楼的手先后点按在三处位置,分别说明如何揉按,消解腹中积食,陈醉听得认真,自己也依着玉楼按过的地方伸手按压,但说到最后一处时,玉楼的手却一收,没再碰了。

“怎么了?”

屋子里头很安静,陈醉可以清楚听见玉楼的呼吸声,有些奇怪。

“没什么。”陈醉听见玉楼静默了片刻,而后听她伸手拿起灯烛,“这三个地方便足够你用了,你依我方才所言揉按便是,夜已深了,早些休息才是正道。”

说完她便大步行出里间,窸窸窣窣取了挂在架上的外袍,走出门去了。

陈醉听她脚步依旧稳健,动作从容,可心里头却觉得有些怪异。

……不知为何,竟从玉楼方才的动作里嗅出几分慌张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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