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卧榻之侧 > 第243章 第二四二章 面试

第243章 第二四二章 面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昭帝今日没有上朝,百官天色未亮的时候出了府,不多时便又回到了各自府中,本以为今日将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天,结果下午却听说,大皇子兰松野拖着病体去刑部了。

没有人知道兰松野与郭唯空说了什么,但两个时辰之后,刑部便贴出布告,说是当日刺杀南将军的刺客已经招供,承认行刺一事乃是他一人所为,并非昭帝授意,有刺客供词为证。而晟国公主之所以误以为此事是昭帝在背后主使,也是因为刺客谎称奉了皇命,想借此让自己在动手的时候,旁人不出手干预罢了。

至于那刺客,说是因与南将军大战一场之后受了重伤,勉力写下认罪供词后便昏死过去了,至今还未醒来。

百姓见到这布告之后,本以为此乃刑部奉了圣意,为了平息这场风波、给昭帝寻回颜面所以伪造了一份供词,因此一个个皆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可兰松野却被人搀着从刑部出来,亲口向周遭围观的百姓解释,说父皇从未派人暗杀南将军,不过那太监与南将军有旧怨,所以想趁机报复罢了。

大皇子是此案的关键人证,既然他亲自拿着刺客的供词来到刑部解释,想来这说辞也有几分可信,于是有的百姓便疑虑渐消,懒得再去探听此事了。

而就在兰松野向百姓解释的不久之后,宫里又传来了消息,说是被禁军带进宫的那位晟国睿王,也毫发无伤的被放出来了。

至此,便又有一部分百姓信了刑部和兰松野的话,觉得昭帝此次确实是被奸邪所累,南将军遇刺一事,与他毫无关系。

可还有很多读过书、有些见识的百姓却仍然不信这个鬼话,什么刺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假冒皇帝的名义行刺当朝大将,他要是自己活腻歪了也就算了,如此诛九族的大罪他也敢犯,到底与南将军有何深仇大恨,值当的他这般豁得出去?

更何况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两日了,昭帝却始终不曾亲自开口解释,因此刑部和兰松野的说法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次日,百官又按时去上朝,兰松野今日没有告假,他顶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去了待漏院,瞧上去确实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父子两个仿佛有默契一样,昭帝今日也未曾缺席朝会,当他坐在龙椅上的时候,喘息间还带着几声轻咳,怎么看怎么像是带病上朝。

而昭帝今日也没有再让百官继续等太久,朝会刚刚开始,他便与兰松野两人演了一场父慈子孝、君臣和睦的戏,兰松野跪在殿上,声泪俱下的说自己有罪,竟因自己的疏忽而让父皇蒙受如此不白之冤,恳请昭帝降罪于他,昭帝自然也顺着他铺好的台阶下来,说此事归根结底错在那矫诏的刺客,怨不得兰松野,更怨不得晟国那两位公主和王爷,所有人都是受了刺客的蒙蔽和诓骗而已,因此兰松野无罪可言。

朝会议到了一半儿,昭帝便主动提起了立储一事,立嫡以长不以贤乃祖训,祖宗之法不可违也,东宫之位空悬已久,昭帝有意将兰松野立为储君,可他先前做的荒唐事实在太多,昭帝担心其德不配位,便有意让朝堂百官考一考他。

“众卿家,”昭帝装病装的十分认真,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咳上一声,也不嫌累得慌:“尔等近来所奏之事,朕都看过了,太子之位事关我昭国社稷之缵绍,其人选,必要慎之又慎才是,这也是朕一再犹豫不决的原因,古语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松野数月以来立下了不少功劳,虽不能与诸位爱卿相提并论,可较之以往,也算是大有长进,只是朕仍担心其故态复萌,又加之他历练不多,唯恐其日后在国之要事上无法妥善处理,因此便想着由诸位卿家考他一考,只有能让百官信服,才堪当这一国储君之重任,诸位爱卿以为呢?”

昭帝这话就是有意立兰松野为太子了,这也是百官数月以来坚持奏请之事,如今终于看到了一点儿苗头,谁又能出言反对呢,因此百官齐声道:“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嗯,”昭帝看着兰松野,问:“松野,你呢?”

兰松野面色恭谨:“儿臣自当听凭父皇吩咐。”

“好,”昭帝扫了一眼群臣:“那便由刑部先来,郭爱卿,就由你先考吧。”

郭唯空站出班位应了声是,随后开始沉思起来。昭帝今日此举,是想看一看兰松野有无继承鸿绪的资器,因此这题不能太简单,他身为刑部尚书,自然也要考兰松野对于刑和法的见解,因此思考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大皇子,臣斗胆一问,还望大皇子勿怪。”

兰松野头一次这么严肃,正经起来还真让人不太适应:“郭大人请问。”

郭唯空便缓缓言道:“黼黻民物者,制度之谓也①,制度之首者,国之律法也。如今我中国尊而四夷服,风雨时而嘉祥至②,除陛下励精为治之外,多因我朝官员言出法随,我朝百姓恪遵成宪,由此可见,法者,乃天子体国经野之根柢。

可如今臣却有一问:历朝历代开国之功臣,往往能赢得天子之宠渥,即便是触犯了科条,当朝君主念其功勋,也能优容其过错,可如此一来,国之纲纪何在?法之公平何在?故臣想请教:若是大皇子身负鞫谳之职,又当如何处之?”

郭唯空这话,看似问的是法与情之间应当如何平衡,实则是帮昭帝问的,也是给了兰松野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便是有朝一日,若是南重阙真的违反了律例科条,你身为查案的官员,会选择包庇自己的亲舅舅,还是绝不徇私?

兰松野明白郭唯空问这话的用意,因此回答的时候多了几分审慎:“郭大人,依松野的刍荛之见,为人臣者,本就应当恪守我朝律法,不管对方于社稷、于百姓立下了多少功绩,可只要一念不正,错便是错了。

所谓‘正心术以立纪纲,此诚正本清源之论也’③,若为官者心术不正,屡屡倚仗过往功勋挑衅昭律,将其视为空论,将谈何抚字万方、又何谈让百姓信服敬慕?

情是情,法是法,天子依照功劳赏赐勋旧,此乃君主对下臣的信重和劝勉,却并非示意受赏的朝臣可以肆无忌惮、藐视矩矱,如此一来,岂非辜负了天子良苦之心,辜负了朝堂之奉养,又辜负了百姓之爱戴。

因而若是让松野来答,便是官员自身,应当以高于百姓倍蓰之准绳而谨身,如此才能心正,而后修齐治平,方可窥见古时先贤教诲之一二。可若是有所僭越,就必须接受相应的惩治。”

待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朝堂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之音,兰松野答的落地有声,观其神色,不像是装腔作势的假话,众朝臣便对兰松野有些刮目相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