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低压的空气,弥漫着丝丝火药味。
袁益故意训斥贝明夏,“放肆,你怎么能这么和盛总说话,不知天高地厚!”
贝明夏知道袁益好意,但她现在工作不保,只能冒着风险再赌一把。
贝明夏平静道,“盛总如此高地位的人,应该不至于和我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生气。我下棋赢了您,说明我棋艺比您高超,对您来说,我至少能帮助您提高棋艺,除了工作之外,还有这么一点点可以利用的价值。”
盛寒凝视着她,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看似平静不起波澜,却暗流汹涌。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别人对他的恭维,谄媚,害怕,虚伪。眼前的女人,却对他丝毫不惧。
她为什么不怕他,她竟然不怕他!
她这种底层小人物,他不过一句话,就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再无容身之地。
盛寒:“陈浩是企划部副经理,而你不过是刚过实习期的小助理。论自身对公司价值,他比你大,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选择你而不选他。”
贝明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您底下的员工,若是无能庸俗之辈,顶多不能为公司创造收益。可您底下的员工若是作奸犯科宵小之徒,职位越大,给公司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越大。盛总,我记得公司去年就因为员工被上司辱骂跳楼案而导致股价下跌。陈浩之流,受到法律惩罚不过是迟或者早的问题。我价值是不如他,但我至少可以给公司提前规避掉陈浩这颗雷,让公司免受损失。”
袁益见贝明夏振振有词,不卑不亢,眼神带有几分赞许。
不知盛总如何想,反正,他被贝明夏说服。
这姑娘,看似鲁莽,实则胆大心细。
贝明夏说话时,盛寒视线几乎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眼神先是收紧,然后变得平和,到最后,则带有一丝玩味。
很新鲜,难得有女人在他面前不谄媚,犯蠢,花痴。
待贝明夏说完,盛寒轻拍手掌。
“不错,思虑清晰,看在你勉强让我觉得你还有点价值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贝明夏眼神微动,“谢谢盛总。”
盛寒:“先别谢的太早。”
不知是不是贝明夏错觉,从盛寒脸上,她看到一丝浅浅的笑意。
等她再定睛去看时,那个笑又消失。
尽管极其短暂,却深深印在贝明夏脑海,内心久久未能平静。
他笑起来的瞬间,明明如此好看迷人,眼神却只让人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任由摆弄实验。
盛寒沉沉道,“我们再打一个赌,这一次你赢,我让你留在公司。如果你输,我不仅会辞退你,还会把辞退你的理由写成顶撞得罪我,敢吗。”
贝明夏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她刚才看到的笑不是错觉。
在他面前,她就是一只可以随意逗弄,被他掌握生杀的大权的小白鼠。
贝明夏:“我能问问赌什么吗。”
盛寒:“下棋。”
贝明夏轻咬嘴唇,艰难道,“好,我赌。”
盛寒悠悠喝了口茶,“你要知道,你如果输了,你以后很难再找合适工作。”
贝明夏:“但如果我赢了,我不仅能帮姐姐,还能在盛天走得更远。”
盛天挑眉,“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很自信。”
贝明夏不敢说话。
她根本没得选择,为了留在公司,她已经和盛寒摊了底牌。如果离开公司,她不能保证,盛寒为了保住公司名声不受牵连,提前给陈浩发出警告。
到时打草惊蛇,她再想接近陈浩怕是难了。
可留在公司,她只要保证自己不会影响公司,盛寒才懒得理会。
盛寒问,“知道下什么棋吗。”
贝明夏嘴唇动了动,“不是围棋吗。”
盛寒吩咐袁益,“去拿象棋。”
贝明夏皱眉,她这才惊觉自己落入盛寒陷阱。
他一开始只说下棋,她便下意识觉得是和酒吧里一样下围棋。
贝明夏:“盛总,我不怎么会下象棋。”
盛寒:“你这是认输?”
贝明夏:“能……换成围棋吗?”
盛寒十足上位者的姿态,“只有象棋。”
贝明夏手心握紧,她象棋水平很一般,若是和盛寒对弈,她应该没有半点胜算。
难道就这么输掉赌注吗?
不,她不甘心。
贝明夏抱着最后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开口,“盛总,象棋我实在不会,您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不如,我们用象棋盘下五子棋。”
盛寒眸色微收,“五子棋?”
贝明夏:“盛总能再给我一次留在公司的机会我很感激,但我实在不会下象棋,可我又不想失去盛总给我的机会。还希望盛总能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对盛总来说,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赌注,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盛寒冷冷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讨价还价,上瘾了?”
贝明夏很清楚,自己在酒吧第一次求他去救张雨晴,在盛寒面前,就已经没了回头路。
要么辞职不干,要么继续如履薄冰的讨价还价。
贝明夏依旧不卑不亢,“我只想救我姐,只要这次能救我姐,我愿意把我的余生都奉献给盛天集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盛寒忽的轻笑一声,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傻乎乎的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