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现在的她少了往常的害怕紧张,倒是多了些脸红心跳。
她知道,现在的她变得很不正常,她也清楚,这种不正常的情感是什么。
盛寒近距离瞧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看着看着从眼睛看到脑海,再看到心里。
昨晚,他睡得确实不大好,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身影,他思考了很多。
比如,明明这些年身边从不缺各种女人,怎么就偏偏她入了眼。
是第一次她跟着自己出差时,在酒吧求他救人,和他下棋时赢了?还是跟在他身边当助理,朝夕相处后产生的感情?
盛寒唇边无声的一笑,第一次体验在乎一个女人的滋味,他很不适应。
一贯性子霸道唯我独尊的他,却像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有时候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他并不喜欢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变得优柔寡断,却又舍不得对她强硬霸道。
盛寒:“你知道,一个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的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睡一晚却什么都不做,需要多大克制吗。”
贝明夏:“……”
是她想简单了,原来他说得没睡好是这个意思。
盛寒把她往怀里拉,两人身子贴得极紧,“感受到了吗。”
贝明夏脸烫得不行。
盛寒:“有没有被吓到。”
他说话时气音有点重,但语气很是温和。
贝明夏身子很不自在,她低低道,“没有。”
盛寒也没过多举动,只是从后面抱着她,“陪我说会话?”
贝明夏:“嗯。”
贝明夏周末会贪懒觉,但盛寒却几乎常年无休。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很大不同,像盛寒这种成功人士,天生的精力好像就比别人要充沛些,对他来说早上睡懒觉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这种多年养成的习惯,被贝明夏所打破。
盛寒下巴抵在贝明夏头顶,“你姐姐的事告一段落,我想问你,你小时候受到过得伤害,那些坏人遭到该有的惩罚了吗。”
贝明夏眼神暗了暗,再提起过去,她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
只是到底多年噩梦,她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僵硬。
她半晌没回答,盛寒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别怕,以后有我,没人再敢欺负你。”
温热的掌心,低沉的嗓音,给贝明夏带来极为安心的力量。
她脑海里再浮现记忆深处那些可怕的场景时,似乎没了以前的恐惧。
她手心握紧,那段往事,她这些年一直都在逃避,总是想要努力去忘记,想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彻底消除。
贝明夏眼神暗了暗,“他们都是我亲人,再加上那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声称她不知情,都是我自愿的。因此他们只判了八年,再加上在监狱里减刑两年,三年前已经从监狱出来。”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说得越平静,盛寒却越不平静。
盛寒:“呵,才六年就恢复自由?”
贝明夏自嘲的笑笑,“能判六年,对于当年的我来说已经算是不错。我那时年幼,没有证据,身边亲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他们互相包庇不肯承认对我做得事,还是当年办案的警察看不下去,动用一些手段才让他们认罪。”
盛寒:“还恨吗。”
贝明夏眸底掠过一道阴影,“恨,怎么能不恨,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不恨。”
盛寒双手从背后抱住她,力道不轻不重,像一堵厚实的墙,那样结实可靠。
盛寒:“你若恨,我会帮你。”
他一字一句,每个字眼都咬得很重。
每个重音,都沉甸甸落在贝明夏心头。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对过往那些苦难释怀许多,她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命数,她不该继续被过往苦难折磨,而是要走出来去迎接新的生活。
贝明夏把头埋在盛寒胸口,心里异常安心。
“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也改名换姓来到别的城市生活,拥有把我宠在手心的父母和姐姐,我感觉自己现在生活还不错,我是不是不应该再恨。”
盛寒:“恨,为什么不该继续恨,这世间若是不对恶人严加惩治,只会让恶人伤害更多无辜之人。他们几乎毁掉了你的一生,让你受尽折磨,就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说你当年十四岁,是满了十四岁,还是没满?如果他们第一次伤害你没有满十四岁,你母亲和那些人对你做得事,严重到可以判死刑。”
贝明夏沉默了。
第一次她其实没有满,还差四个月才到十四岁。可她没有证据,只能任由母亲她们在法庭上狡辩。
贝明夏没说话,盛寒立即明白过来,他心里像是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细针在扎。
这些年经历各种风浪,他早以为他的心硬得像块石头。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如浮萍一般的女人。
盛寒:“你想让她们死吗。”
贝明夏耳边像是响起震天锣鼓,死?这个字眼,是她以前没有想过的。
到底,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盛寒见她不语,以为她被吓到,语气温和下来,“我希望那些曾伤害过你的恶人,能够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这样对你才公平。你本该有更美好的人生,既然那些恶人成为你人生中的阴影,那就把所有的阴影都消灭。”
所有的阴影都消灭……
贝明夏再去回想那段折磨她至今的阴霾,已经不再生理性反应的恐惧发抖,她似乎有勇气去面对那段千疮百孔的过往。
她忽然觉得是过去的她太过软弱,芸芸众生皆苦,能遇到盛寒是她的幸运,但她不能一直靠盛寒。
姐姐的事,她个人能力还不足够对付陈浩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又有点家庭背景的老油条,所以需要盛寒帮忙。可她过去的伤疤,她想靠自己去独自面对。
现在的她长大了,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贝明夏抬眼,昏暗光线中,对上那双仿若吸铁石般的双眸,心稍稍定了定,“盛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但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