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你的手”两人都沉默着,又几乎同时开口。
桓允舟便停下来,等她先说。
范希仪也不扭捏,直接问:“你今天为什么要学阿石?”
桓允舟没想到这么明显,小声道:“我们不是要成婚了吗?”
“你还演上瘾了?就你之前那样就行,你和阿石本就是不同的性格,为什么要学他?”
“因为”因为阿石和公主情意日好,我也想。
他嘴角勉强扯起一丝笑意:“因为我怕公主起疑。”
“我们都要成婚了,公主怎么会起疑?”她并不想说出公主现在无比坚信桓允舟很喜欢她这件事。
他低头看她,语气低落:“你不喜欢这样是吗?那以后我不学他。你的手要记得涂药,不然会留疤。”
说话间,已到了门口。
范希仪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别学了。要做你自己。”看他那委屈的可怜样,范希仪又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对他太凶。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家一个大忙,这样未免有点过河拆桥。她语气又和缓了些:“我觉得你本来的样子就挺好。总之,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太打扰到你原本的生活。”
桓允舟的眼神又亮了一些:“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范希仪点点头,见小厮已将他的马牵过来:“我明日就去军营。刚化雪,地上滑,你记得看路。”
桓允舟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后笑着点点头:“快进去吧,外面冷,记得涂药。”说完便跨上马疾驰而去。
——
转眼间,便到了几日后的上元节。
范希诚过完节,就要重返军营,是以他早早就缠着李清壁要出门去逛逛。
李清壁怕冷:“不是还要等阿姐和桓大哥从城外归来再去望月楼吃饭吗?现在太早了。”
“我们可以先去逛逛,可以去观灯,耍百戏,还有踏歌,可热闹了。”
“踏歌?”
“对,大家会围在一起跳胡旋舞。”
“那要不要叫上思衡他们一起去?”
范希诚摇摇头:“今日阿耶有空,他们几个围着阿耶请教功夫呢。”
李清壁在宫里观过无数次灯,各种大小、样式,无奇不有。
但这里不同,宫里的官员内眷们虽都带着笑脸,但人人都小心翼翼,伺候的宫人更是谨小慎微。
这里却不同,每个人都洋溢着真实的笑脸,每个人都真心实意为节日感到喜悦。
范希诚牵着她往坊市中心的望月楼去,那里汇集了灵州最精巧的灯笼,还有如织的行人踏歌。
“阿九姐姐,看我吓不吓人?”他拿起了一个面具,放在脸上比划着。
李清壁被他逗笑,摇头:“一点都不吓人。”
“好吧”他放下面具,又拿起旁边一个绣着祥云纹的玄色剑穗,“这个配我的剑正好,你送我好不好?”
比她高了些的少年神色认真,问她讨一个剑穗。
不过是几十文的寻常物件,但他就是想要她送的,李清壁自然应允。
说起来,她好像还真没送过他什么东西。本来李清壁是准备给他送生辰礼的,但范希诚说家里没有这个习惯,她也就作罢。
现在想想,其实可能也是因为自己心里并没有太在意他,他说不用礼物,那便算了。可今日,上元佳节,自己的驸马笑得这般开心,只因为得到一个她送的简单剑穗,还是应他的要求。
李清壁心底浮起淡淡的愧疚。
摊主见二人气度不凡,忙张罗着二人看其他物件:“小郎君,旁边这个青色的剑穗是长安流行的款式,只贵二十文。”
范希诚对他笑笑:“不用了,我就要这个。”说罢珍重地将剑穗收好,和李清壁牵着手又走了。
不远处忽然响起整齐的歌声,范希诚瞧了一眼便知:“是踏歌!”他拉着李清壁的手,快步赶过去:“走,阿九姐姐,我们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