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点心竟还有这样的习惯。”他边说着边向沉竹走近,坐在了她的身侧。
“前些时日听闻燕京城中新开了家点心铺子,今日我便托沁兰上街买了些回来,夫君可要尝尝看?”沉竹隐下了是沁菊将糕点送来的事实,拿起半瓣儿糕点递给了面前的霍间重,放在了他的嘴边。
“味道的确不错。”霍间重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品尝过后才给出评价,“此间铺子在何处?我让人去给霍任芙买些回来,她自小便爱吃这些糕点甜食。”
沉竹哪里知晓这铺子所在何处,只好说道:“可惜今日这些糕点都被我一时兴起糟蹋成了这模样,不好给芙儿送去。”
“无妨,此处不还有一块整的,让沁兰先拿去给她尝尝鲜便是。”说罢,不给沉竹反应的时间,霍间重便出声唤沁兰进屋来,将那唯一一块沉竹未掰开查看的糕点放在了一只上了红釉的瓷盘中,端去给了霍任芙。
沉竹心知再说些什么也无法阻止,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疑,便在心中期盼沁菊未将话写得太露骨才好。
“买点心的事何须劳烦夫君遣人去,我改日让沁兰载多买些回来便是。”沉竹笑着将此事带过,“夫君今日怎得如此早便归家,今日郑将军叫夫君去往廷正监时不是说有要事急着请夫君前去?“
“我前去将事情办完,便回来了。”
霍间重话说得坦荡,将沉竹心中的疑问生生按了下去。
沉竹心中不安,但还是如常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夫人今日可曾遇到什么有趣的事?”霍间重把玩着沉竹的另一只手,用手一根根的从指根捋到指尖。
“不曾。除了同夫君一起吃到了如此好吃的糕点,便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你指尖上的疤痕已差不多消去了。”霍间重说着,反复摩挲着她那曾经受伤留疤的指尖。
“是啊,夫君给我的药膏甚是有用,我日日涂抹指尖上留下的疤倒真的一点点褪去了,此事还要多谢夫君。”
话音落下,屋门再次被敲响,沉竹的心一揪,她担心沁兰带着从那糕点中发现的沁菊留下的信息出现在门前。
“何人?”霍间重出声询问。
“主君,是奴,沁兰。”
“有何事?”
“府外的守卫传来话,说陈大人请您速到廷正监一趟。”
“知道了。”
见对话已然终止,沉竹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对着霍间重说道:“夫君有事便先去吧。”
霍间重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出门离去。
沁菊想要递给她的消息或许并未藏在糕点之中?
抱着这样的想法,沉竹将还在门外站着的沁兰唤了进来。
“芙儿觉得那糕点如何?”
“那糕点深得霍小姐喜爱。”沁兰老实地回答道。
“那便好,你知晓这间铺子的位置,改日便多买些回来。”
沁兰点头答是。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膳房着人预备晚饭吧。”
沉竹支开了沁兰,开始钻研她带来的食盒之上可藏着什么玄机。
她先将食盒外边细致地摸了一遍,不见有异常又将食盒打开,一层层地检查着,反复几遍过后,她捻着衬在糕点之下的油纸并不如她想象那般轻薄。
她将油纸抽出,对着窗外还未偏移的日光看了半晌,仍未发现什么异样。
或许沁菊给自己这么一盒糕点只是为了示好?
这样的疑虑只短暂在沉竹心中出现了一瞬,就立即被她掐灭,沁菊那样的人,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沉竹回想起自己在赋凌司学到的那些伎俩,她拔下头上的银簪,顺着油纸的背面从上至下用力地刮去,当真有细小的纸张碎片被刮下。
刮完整张油纸,有什么字样似是显现,沉竹再次将那油纸放到了日光之下,不像上次的空白,这次她知晓了沁菊要告知她的消息。
“图纸今日入霍府。”
看出这字样之后,沉竹先将桌上的烛台点燃,将她手中和被她刮落的油纸都放到了火焰之上烧毁。
等待纸张完全消逝的过程中,沉竹逐渐将事情想明。
霍间重此时归家便是为了那张图纸,可她明明记得霍间重从不将任何公务带回府中,滁州是,之前在燕京也是。
思及此,刚因在食盒之中找到消息而放下的不安再次攀升在她的心头。
她嗅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