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可算是出来了。”霍任芙挽着她的胳膊朝马车处走去,“我总担忧你出什么事。”
“嫂嫂被那侍女领走时我便有些紧张,直至宫宴散去也不见嫂嫂归来时我便更是着急,匆忙跑到城门处寻兄长。”霍任芙上了马车后同沉竹笑着说道,“我担忧得紧,兄长也很是担忧,忙寻人去问呢。”
“皇后寻你有何事?”霍间重向沉竹问道。
“无甚大事。”沉竹避开霍间重的目光继续回答道,“皇后娘娘见我在宴席上寡言又多饮了几盏酒,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询问,便寻了机会来关切,除此之外还交代了我一些公事。”
沉竹说着将薛祁最后交给她的信封拿了出来交给霍间重。
“此信是景王亲笔所写,里面应向你交代了一些事。”
霍间重收下信笺,敛去自己看向沉竹颇有些灼灼的目光,再次出声问道:“除此之外,没有旁的事?”
沉竹的脑中立刻回想起了薛祁交给她的那封有关赋凌司的信件,她知晓霍间重在担忧些什么。
“没有。”沉竹回答道。
“怎像是审问一般?”霍任芙颇有些怪罪地同霍间重说道,“既无旁的事,嫂嫂今日便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带伯父伯母去好好逛逛呢。”
“你可打算好了去何处?”霍间重自然地接过了话。
“’王城外,民北街,南市巷子玩乐鲜‘,这是燕京城中最流行的歌谣了,这歌谣里提到的地方总是要都去一遍的吧,对了你可要同我们一道去?”
霍间重摇了摇手中的信件说道:“等回府看完这封信,我便知晓明日可有闲暇。”
霍任芙听后叹了口气,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欢快的模样,同沉竹讨论着今日宴上的菜式与乐曲。
回到霍府,进到主屋,沐浴之后沉竹坐在铜镜前将那封有着赋凌司标记的信件打开。
打开前,沉竹看了眼不远处书房正在亮着的烛火,霍间重此时正在书房。
兴许也同她一样正在读信罢。
沉竹收回思绪,读者信件上的字句。
是那个赋凌司新派来的人写就的信,信的内容很是直接,表明身份之后,以她的性命为要挟,约她明日夜里在城外的拂尘寺见面。
若不是信中提及,沉竹都快要忘记自己在赋凌司处已是个立了木牌,长眠于地下的人。
那日带兵进城时,便有赋凌司的人认出了她的面孔,至于为何不即刻派遣杀手将她再次置于死地,信中也简单给出了答案:昭王已废,汝虽暴露,却深获信任……
她该庆幸,她对如今的赋凌司还有用。
可沉竹偏偏是感到悲哀的。
心中冒出这样的情绪时,她也感到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沉竹面无表情地将信重新放回了信封之中,重新注意到了信封上画着的有关赋凌司的纹样。
竹叶,她好似在何处见过这图样。
窗外书房的灯光熄灭,意味着没有时间容沉竹再多看几眼,她将信件放在烛火之上,等待其燃烧成灰烬。
门被打开,火焰在上一秒熄灭,沉竹手上拿着木梳,正将打结的发进一步梳通。
“景王写给你的信可看过了?明日可有闲暇同我们一道外出?”沉竹戴上笑容向霍间重问道。
“信中所言的事不是十分要紧,只是要早些准备。”霍间重说着走到了沉竹身侧拿过沉竹手中的木梳,挽起她的发,轻轻地从头梳到尾,“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为何陛下要将这样不要紧的事先交给皇后娘娘再经由夫人同我交代?我想我同陛下的关系应当还没有糟到无法当面将这事情说明。”
沉竹的眼睫迟了一瞬扇动,抬头看向铜镜中的霍间重,铜镜恍惚,她看不清霍间重此时的眼神。
“夫君是在问谁?我怎会知晓陛下和皇后娘娘是怎样想?”
沉竹一手握住了霍间重拿住木梳的手,一手将他手中的木梳拿到了自己手中,放在了桌面之上。
“芙儿今日如此着急,怕是将我错认为了杀害昭王的凶手罢。” 沉竹看着桌上那点信纸燃尽后的灰烬说道。
“她很担心你。”
“杀害昭王的凶手可有了线索?”沉竹边说边用手将那点灰烬扫去。
“眼下正拿着那份进出宫的名单一个个排查,近日廷正监事情许多,一时间没什么进展。”
“若是寻到了凶手会如何处置?”
“大抵会在监牢里度过余生,虽杀了该死的人,却还是杀了人,要在百姓面前施以惩戒才是。”
“此人还会被捉到吗?”沉竹边起身关窗边说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霍间重上前搂住了沉竹的腰,“怎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若是凶手当真是我,我会得到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