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到漠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再往北不可能逃过陈忠靖的眼睛。只能出此下策。”他手指一转,轻易解下了李时安的面罩。乌发早已凌乱,贺兰野的手掠过她的发梢,逐渐往下滑,勾勒着她脸颊的轮廓。
暗夜里,李时安进退两难,只觉自己宛若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被一圈圈盘踞于中央,周身冷飕飕的,一口气憋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行将窒息。
而毒蛇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吐露着信子,伺机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吞了她。
“你愿意陪我一起进去吗?”贺兰野的手指冰凉,停留在李时安脸颊时,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艰难得吐出两个字,“休想。”
贺兰野满意得点点头,“我猜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的。”他的手扣在李时安下巴处,迫使她扬起了头,“但是,你知道的,我就乐意剑走偏锋。”
“逃也逃过了,莫要再白费心思了。”贺兰野看了一眼方才的院子,“这些人都是留给你玩的,可还尽兴?”
“现在,我们去等鱼儿们上钩吧!”贺兰野将李时安拦腰横抱,一步一步往夜色深处走。
李时安任由他抱着,心底某个角落却是喧嚣极了。
前方等着她的又是什么样的危险?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贺兰野的脸,呼啸的北风中,他的神情不变,似乎没有考虑自己会败北的可能。
但是李时安在寒冷的夜风中,总算是砸吧出了一丝异样。
贺兰野无疑是想利用自己威胁陈忠靖父子,保他回乌鞑。可是带着她直接去找两人不就好了?何必舍近求远利用密林要挟?,就不怕节外生枝?
她想不明白。
总觉得背后有她未料到的阴谋。
贺兰野带着她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不多时,终于在荒村的边上看见了高耸的城墙,城门之上挂着个破旧的牌匾。
李时安一眼望过去,眼睛骤然睁大了。
这哪里是平安城城门,这分明是漠城北门。虽然不能直通乌鞑,也不是兵家征战之地,城门外更是群山连绵。
但是,此一去,回乌鞑只是时间问题。
贺兰野停步,他侧头缓声问,“我这招调虎离山,玩得可还巧妙?”
他说得轻巧,李时安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她胸口起伏,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这一口气。
眼前之人将众人耍得团团转,直到这一刻自己都没能从他嘴里得到几句实话,“你无耻!”李时安冷凝着一张脸,伸手打了贺兰野一巴掌。
将近凌晨,街上无人,这一巴掌清脆用力。
贺兰野被她打偏了脸,却不生气。
“只要能回去,不折手段又如何?”他将李时安放下,平静得说:“还是你觉得我应该窝在荒村等着陈少恒来拿下我?”
“那我才真是傻。”他用力抓住李时安的胳膊,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李时安玩命挣扎,奈何力量太过悬殊,“你真的有病!”
两人动静不小,守城的兵士晃过来,见他俩拉拉扯扯,以为是小夫妻闹矛盾,难得不那么严厉地喊:“深夜禁止喧哗,要吵架回家吵去。”
贺兰野眉头紧皱,斜睨了那人一眼,对李时安道:“我确实有病,但是你记好,今夜的所有人都是因你而死。”
他抬手一指,“他会是第一个。”
说完他便放开了李时安的手,直冲那兵士去了。
登时,李时安头皮发了麻,她快步跑过去拦,还是没来得及....
那是李时安后一段日子午夜梦回根本摆脱不掉的噩梦。
兵士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便被人高马大的贺兰野掐脖举了起来。
‘咔吧’一声,贺兰野扭断了他的脖子。
李时安瞳孔巨缩,心跳仿佛有一瞬的停滞,有些呼吸不过来。她脚下一软,脸色煞白,险些扑倒在地。
贺兰野眼疾手快地捞住她,却被她推开。李时安只觉反胃,别开眼不敢再看,眼泪却是涌了出来,身体颤抖不止。
城门口其他的兵士也发觉了不对,他们拿着长矛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而贺兰野身后阴影里也走出几个人影,而后越来越多。
贺兰野重新将李时安拽起来。
此刻的他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潜伏十一载,终于得以亮出锋利獠牙。他道:“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