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成被闹地头疼,这些日子他夜夜不能寐,就是在为这豌豆的事到处奔波,好不容易找了一家肯收豌豆的,村民们又不肯。
春嫂子年纪轻,是个知事的,便和言道:“大家伙先别吵,咱们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莫要叫怒火冲了头脑。咱们村里去年的豌豆卖的价格虽说是比这药铺的掌柜给的多,但是咱们去年卖出的量少啊,一家收成好的大概十多斤,最后卖出去的也就只有四五斤,到头来剩下的还不是搁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只能做成了饲料,再多了也就白白浪费了。最后也没挣得什么钱,能不亏本便是好事了。”
“再看我们今年豌豆收成也一般,且没有小商贩来收货,这不就是告诉咱们今岁儿,咱这豌豆更不值钱吗?保证不亏本是做不到了,能够尽量多减少点损失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现在能有人愿意收已经是大吉大利了,一文钱也是钱,总比钱袋子空空,还要往外面漏钱的要好。”
春嫂子这番话一出,大家伙本来也就只是一时气上心头,现在也冷静下来,道理是这样没错,只是这落差叫人一时半会接受不得罢了。
李珩站在外头却也听得清清楚楚,不得不说,春嫂子倒底是看得透彻些。
一时间,祠堂内又陷入一片死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拼死拼活几个月,好不容易收割了,就盼着这点收成好生过个冬,怎晓得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折腾了半个时辰多的村会倒底是不欢而散了。
李大成愁眉苦脸地拿着算盘盘算村里今岁各家豌豆的产量,估摸村民的最大损失,算好一家后便在纸上写下数字。
村民们都散去了,李珩并未离开,对于这次豌豆的贩卖危机,他想到一个法子,便是将这碗豆做成豆豉。
小时候,住在奶奶家时,每到一定的时节,奶奶总是会在家里用豆子做豆豉,奶奶做的豆豉配些农家小菜吃,特别地入味,成为他以后很多年后也难以忘却的味道。
上好的豆豉价格比豌豆贵很多,而且市场广,受到富贵人家的喜爱。
李珩将他的想法讲个李大成听,他之所以选择单独讲给李大成听,而不是当着村里大伙的面直接讲出来,是因为他一个九岁小娃娃说的话没有什么份量,大家只会当他在胡说八道。
李大成思索了片刻,“这方法我确实在农书上看到过,只不过大家从来没有真地应用到实际上生产中去,也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操作究竟是什么……恐怕事倍功半,得不偿失啊。”
李珩道:“这个村长不必担心,如若村长信我,我有把握能做出上好的豆豉来,当然这个法子还得仰仗村长的权威。”
李大成身为一村之长,在村里的地位和声望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如若他提出这个法子,虽说不能保证发动全村的力量,但是大半的人还是有的。
李大成并没有当即应允下来,而是叫李珩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
虽说经过前面李珩劝服喜娘的事儿,李大成知晓李珩这娃子机灵得很,不过现在这事大,牵涉到不止一家而是白云屯二十几户人家,他怎么着也不可能轻率地同意。
这一旦说了考虑,便是有几分动容,李珩并不着急,只待到时候李大成来找他即可。
—
鸡圈里的小鸡崽子一晃眼长成了大胖鸡。
李珩乐得很,不枉他这几个月含辛茹苦地饲喂这群小祖宗。
一个鸡婆子已经有了要下蛋的趋势了,李珩并没有把母鸡和鸡圈里的公鸡隔开,他盼着鸡婆子能多生出些小鸡崽子,等鸡崽子的数量多了,再另外建一个鸡圈子,将要生产谷产鸡子的母鸡圈养在另一边。
这谷产鸡子也就是未经□□受精而产生的家禽卵,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不会孵化成小鸡崽子的蛋。
鸡圈子是挨着一面墙,围着栅栏建成的。李珩丈量墙的高度,在约莫距离地面一尺高的位置,拿着锤子和凿子在墙上凿了些窠巢,便在窠巢里面铺了些泥土。
这样做是方便母鸡产卵孵伏。
—
忙了一天,夜里便到了李珩点灯学习的时间。
考前,李夫子将考试的范围告知于各位学子,考的范围从《论语》和《大学》中出。
大抵是考帖经罢了,所谓的帖经也就相当于现代考试中的默写。
鉴于他们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李夫子要求他们做到对《四书》的熟记。
这熟记不仅是能背出来还要做到能默写出来。
李珩背书的速度快,早在夫子教书的时候便一边上课一边把《论语》给背完了,现在便开始背《大学》。
由于书籍的珍贵,班里的孩子都没有书本,主要是教书前,由李夫子在纸上誊抄好原文在往下传给班里其它学子誊抄,等誊抄好了在对照着纸上的内容背。
一边背,还要一边观察纸上的字是如何写的,写错了字也是不得分的,所以背书这事还是个细活儿。
有时候夜里困得实在不行,李珩便去打了冷水,洗把脸,亦或是直接靠着墙面站起来读书,在屋内边走边读书。
不知李珩夜里读书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以至于后面家家有小孩的家长都会催着自己的小孩读书,“你看看人家李珩,年纪比你小,人比你能干,天赋比你高,还比你勤,你还不快去好好读书,莫叫人家把你摔了九九八十一条街去。”
于是夜里读书的人又多了,白日里顶着黑眼圈的人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