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朝李大宝丢来一个眼色。
李大宝听话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手指搓着手心。
夫子说:“既逢甘霖,我们今日就以雨为题作一首五言律诗,不押韵,刚好来检验一下你们所学的成果。”
雨声滴滴答答敲过屋檐,顺着炭黑的瓦片在边缘处凝聚,化作一片丝滑剔透明亮的水晶帘幕。
有一学子支着胳膊,举起手,朗声说:“夫子,我来。”
“春风逢万绿,窈穹落玉露。”
“碧池红鲤跃,江岸柳垂荫。”
“巧妇闲舂米,稚子闹鹦哥。”
“雷公不欲来,惊扰阡陌宁。”
夫子坐于堂,面容染笑,温文儒雅。
方念罢,学堂内的学子们便鼓起掌来,有的学子勾起作诗者的背,毫不吝啬地赞美,也有的学子暗自鼓起劲,在心里默默捯饬着雕辞琢句,欲作出更好的诗篇来。当然也不乏有爱起哄的学子,就比如李大宝学子。
李大宝拿笔冒戳戳李珩,“嘿,珩娃娃可有好的诗篇,还不拿出来让俺好好欣赏一番。”
学堂里其它学子也争先恐后地念起自己的诗歌来,欲教夫子好好指教一番,夫子不显于色,教他们依次念了。
李珩只朝大宝会意地笑笑,便在石砚里研磨起墨汁,随后他用毛笔尖蘸墨汁,在摊开的书写纸上,自右向左,从上到下,写下一首诗。
李大宝斜过眼来看,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白日悬澄碧,寒寺敲晨钟。”
“新雨落满阶,画壁光映竹。”
“烟火缭云雾,桃花碾如尘。”
“孤妾心自哀,唯盼音书来。”
殊不知,李大宝读诗时,班上起初是一个听到,后来两个,再后来全班的学子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最后一字念罢,学子们都忘了夸赞,只是呆呆地愣着。
李大宝当然没有注意到其它人的反应,毫无知觉地拍手喝道:“好诗,好诗,不愧是俺同桌,这水平顶顶高。”
李珩温声笑,“过奖。”
于是李珩作的诗开始在班级传阅起来,不少学子虚心指着诗中一句话,向李珩求教,李珩皆不吝赐教。
有人说:“这个悬字用的好,把太阳慵懒惬意的模样给写了出来,我瞧着现在外头的太阳就该是诗里的样子,我日后也要这般写。”
有人激动说:“我喜欢这个澄碧,不写天空读之却知是天空,还有一种铺面而来的清新和宁静。巧也巧也。”
“我说这个君子也忒狠心哩,怎么可以让娘子孤独留在家中?你们说是不是?这还叫什么君子。”一人不满道。
这人的耳边湊来一个人声:“你个小子书都白读了,眼睛黏在孤妾上了。销烟四起,战火纷飞,壮丁充兵,为国征战,没个三五十载,怎么回得了家。国难当头,如何过得了平静日子。”
……
学堂里一片热闹,一少往日的庄严。
李夫子任由学子们讨论,偶尔提点几句,也叫学子们把各自作的诗歌誊写下来,将来李夫子把这些诗歌编辑成册,也是作为学堂时光,和学有所成的怀恋。
“田雨呱呱叫,黄鸭嘎嘎笑。”
“青草挂珠露,深巷酽春茶。”
李大宝痴痴地看着窗外雨,想到自己的小鸭子。
李潇皱皱眉头,倾过身子来,“宝哥,田雨怎么会呱呱叫?”
李大宝瞪大眼睛,“怎么不会?田里的青蛙叫得可欢了,远远听着,不正像是雨在说话。”
李珩乐了,李潇亦笑:“还是宝哥有趣味。”
李潇将其诗给李珩二人看,李珩尤其喜欢其中一句。
“千里送甘霖,松柏空白骨。”
干旱过后,天降大雨,只是为时已晚,四季常绿的松树柏树下,只留有一具具白骨,大雨滋养万物,却时常和崇拜他的子民开玩笑。
小小的玩笑,结果却是不可挽救的。
夫子找来李珩,直言说:“你作的诗还缺了点韵味,你拘束于前人的诗,机械模仿的同时,少了自己的特点。”
李珩默了默,夫子此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不妨去读读李青莲李诗仙的诗。”夫子留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
近日喜娘找到一个赚钱的好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