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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四十九章 明珠遭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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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埋藏于地下的古墓中抓人,并非易事。云衔带着铁钎、铁铲等器具,将盗洞周围几里的山坡都探查了一圈,总算大致确定了墓穴的方位与形制,并发现了另一个洞口。

虽有衙役在山脚各处把守,暗卫也在山中巡视,但毕竟树高林深,有野兽出没,另一洞口处,又并非防守的重点,那伙贼人究竟是否仍困于墓中,还真不能确定。

楚天佑皱眉看着云衔画的草图,有些举棋不定,难道要先撤掉人手,行欲擒故纵之计?若如此定计,待贼寇消除戒心,所需时日只怕不短,且那黑衣男子武功高强,假意撤防,未必瞒得过他……

正当他负手沉思时,一名衙役自城中赶来,报称县令查知重要线索,若钦差大人得空,便请移驾县衙商议。

楚天佑抬头看看天色,片刻后深吸口气,下定决心,示意朱雀上前,低声道:“命人守好各处,外松内紧,留出一丝破绽。你带上云衔,去备好兵械、火药,若明日辰时,山上仍不见任何踪影,就强行入墓。”

昨日衙役逐户查访,真凶定已察觉,但这伙人却不隐匿行迹,仍在入夜后闯山,想必这古墓对他们极为重要。因而他等上一夜,看看对方是否会自投罗网,如若不然,便立即强攻,他总有种感觉,再拖下去,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

于是朱雀肃着张脸将不明就里的云衔带走了,楚天佑与五味骑马回城,到县衙与县令会合。

“下官给钦差大人请安,劳大人来回奔忙,下官在此告罪。”文清泽见二人踏入中堂,连忙上前行礼,“下官派人排查死者的踪迹,获知一些线索,特向大人禀报。”

“嗯?什么线索,说来听听。”五味摸摸下巴,他徒弟倒是断定山上的什么黑影白影是真凶,县令这儿又有别的发现?

“据下官排查,前日死者在去往康家赴宴前,曾到城东李家酒肆买酒,而后在酒肆旁的巷子里,碰到一个头戴幂篱、浑身都裹在白绢里的女子。”文清泽一边取出证词,一边命衙差将证人带上。

据证人酒肆老板所述,死者好酒,在他那儿买了坛酒,当场开了封,一口气牛饮半斤,而后提着坛子晃晃悠悠走了。

在拐角的巷子里,便撞到一位戴着幂篱、十分怪异的妇人,死者也不知是借酒装疯,还是本就好色,见人以白绢遮掩身形,口出秽语,还要掀开帷布一看究竟。

酒肆附近鱼龙混杂,醉汉调戏良家妇女的事不少,可这次怪就怪在,那妇人将自己遮得严实,应当是十分讲究规矩的,被人调戏了,不仅一言不发,还真微掀帷布,让那男子看了一眼。

“她露了真容?你可能将她的样貌描述出来?”楚天佑有些惊讶,凶手竟会这么大意?

“这倒不能,她只对着那红脸大汉的方向露了下脸,小人当时在巷口张望,并未看清……”老板尴尬地搔搔头,他当时也没细思,只当是那妇人怯懦,不敢生事,“那红脸大汉见了人后还嗤笑一声,说什么半老徐娘,而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想是觉得无趣吧……”

此话一出,就连五味都觉得,只怕是祸从口出,红脸男子就这么不小心惹到了一尊杀神,丢了性命。

文清泽轻咳一声,又让衙役呈上两样物件,“大人请看,这是我依照老板描述,用布裁的幂篱,按照这个长度与形状,凶手戴着这幂篱杀人,尖锐的凶器从布料中刺出,只破一个小孔,而死者胸膛喷溅出的血迹便正好被布料挡下,在地上留下半弧形的空白处。”

“而后下官将这幂篱上裹着的白布拆下,放到火盆中烧了,所余灰烬与案发现场那火盆中的灰烬相差无几。”

“原来如此!还有那个弯钩状的痕迹,还真是女子的半个脚印!”五味恍然,那个白影果然是凶手啊!

楚天佑亦是赞许地点点头,他虽已明白其中关节,但未曾掌握如此翔实的证据,这位文县令,于狱事上倒真有天分。

“不过,虽说查知那头戴幂篱的妇人是真凶,但其下落不明,官府也未曾掌握其姓名容貌,这茫茫人海……”文清泽皱了皱眉头,江湖人犯案,实在是难以追踪。

“文县令且宽心,此人下落或已知晓。”楚天佑迎着人疑惑的目光,淡淡一笑,简要将郊外的情形说明,“……墓中情况未知,因而恐怕还需大人请卫戍营的兵士相助。”

虽只是简要说了说,仍将文清泽惊得目瞪口呆,墨家传人?住在古墓里?这听起来,实在像那些无聊书生写的话本故事……

“原来那莫家村,世代可免赋税竟是这个缘故……”文清泽搓了搓手,这等久远的秘辛,若不是出身大族的人,还真无从知晓,他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卫戍营那儿,我去通传一声自然没问题,只是他们愿不愿出手,倒是两说之事。”

卫戍营统归兵部管辖,州县主官不得干涉,平日泾渭分明,这回江湖人行凶,说到底还是缉凶破案之事,仍是县衙的职责,卫戍营可不一定会援手。

“大人只管派人通传,卫戍营是否点头,便无需操心了。”楚天佑笑得颇有深意。

钦使身份特殊,这楚公子又足智多谋,想必早有应对之法,他倒乐得松快,文清泽淡然点了点头,想到一事,又轻咳一声,“既然此案真凶已经查明,康明义的嫌疑尽去,便也无需衙役看守了,不知可否劳烦楚公子,回往康家替在下传个话,将人手召回?”

这话语中的暗示实在过于明显,楚天佑微微扬眉,莫非是,康家又出了什么热闹?

康家此时确实非常热闹,不过严格来说,这也可算是楚天佑他本人的热闹。

漳州离本地约有二百里,即便骑上快马,也得一日功夫方能到达。昨日清晨,县令得知死者是漳州人士后,就将手下派了出去,如今恐怕方到漳州,还未曾有任何消息传回,南海这头先有人告知与他,道是漳州王家眼红康家产业,雇了个地痞流氓前来搅局,那人就是死者。

无凭无据,文清泽自然不予采信,虽说漳州那头与命案无甚牵扯,但他总不能道听途说。不过县令不以为然,却不妨碍此人揣着消息上康家溜须拍马。

楚天佑方才走进西院前院,离正厅尚有数步之遥,就已听闻厅中传来一年轻男子的爽朗笑声:“都是自家人,三表叔千万不要与我客气,能帮上忙便是晚辈的荣幸了!”

三表叔?他眉梢微挑,绕过回廊走到厅前,冲着主位上端坐的康大爷与康三爷拱手作揖,“不知大爷、三爷在此见客,晚辈冒昧了。”

他突然现身,康三爷还未说什么,康大爷已然呵呵笑道:“诶呀,楚公子来得正巧,都是青年才俊,正可一同饮茶……”

“正是正是!”一旁的康盛阳迅速接过话茬,起身引人坐下,“楚兄今日又为我康家之事奔忙多时,定是有些疲惫,正可饮一杯这上好的武夷红茶,提神凝气!”

先前笑谈的年轻男子,此刻坐于对侧,隔着宽敞的厅堂将人打量一番,暗自磨了磨牙,他正与康家长辈相谈甚欢,渐入佳境,就被人搅了!

下人守在屋外,见人过来竟也不通报一声,看来这姓楚的还真是得了康三爷青眼,他得主动出击……年轻男子正了正衣衫,又扬起热忱的笑容,起身向楚天佑拱手道:“这位兄台有些眼生,莫非是照渊兄新交的好友?不知如何称呼?”

照渊是康盛阳的表字,在南海这民风彪悍之地,有表字的不过百人,能与康盛阳互称表字的不过十人,康家上下几十口,就他与他父亲有表字,平日谁也不会闲着没事以表字互称。

所以,甫一听人提及自己的表字,康盛阳嘴角微抽,呵呵一笑,“是我疏忽了,未给敬辉贤弟引见,这位楚公子,乃是我表妹的未婚夫婿,楚天佑。”

说完又指指对面的蓝袍公子,对楚天佑道:“楚兄,那位是我祖母的大哥也就是我舅老爷的长子的幼子,陆家四表弟陆焕。”

一个十分疏远的亲戚,楚天佑了然点头,放下手中茶盏,看着对面笑容虚伪的青年,拱手淡笑道:“陆公子有礼。”

其态度之敷衍,让陆焕神色微僵,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假笑道:“方才听照渊兄所言,楚公子亦在为二表叔的案子忙碌,不知今日可有进展?”

“楚某不才,略有所得。”楚天佑面上淡淡一笑,心中却有些莫名,这个突然上门的远房亲戚,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略有所得?那不知楚兄查到什么线索,说与二位长辈,也好让他们安心呐!”陆焕再次出言试探。

“康家牵涉案中,理当回避。”楚天佑自然不会轻易配合,执扇浅笑,随口将话堵了回去,他倒要看看,这位陆公子所为何来。

“既然康家需要回避,楚公子又以何身份调查此案?”陆焕心中冷笑,这个姓楚的几番搪塞,怕不是毫无进展,他又向坐在上首的康三爷笑道,“表叔放心,我家仆役带着证人不日便到,届时交给县衙……”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珊珊自后院穿过水榭回廊,绕过屋中屏风来到厅中,立在康三爷近旁微一福身,低声道:“舅舅,晚膳已备好,舅母着我过来问一句,您在前院用饭还是回德辅居?”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翠色荷叶银滚边丝裙,鬓边两支斜插的海棠垂珠钗,神色淡然,眉间似有一丝愁意,端是身形纤纤、我见犹怜。

楚天佑正忖着她为何有些心神不悦,余光就见那个陆公子盯着自家未婚妻看得目不转睛,当下眼神一冷,面上笑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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