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与在下同乘,若在下乏累,可与你换。”封紫宸递过一水袋,倚靠在树旁,定定的看向宁安。
宁安灌了一口,旋紧塞子,送了回去,“不了,耽误时辰,不是吗?”
“难受是难受了些,都快木了,但骑骑总会习惯的。”
封紫宸微微颔首,“今夜得赶到附近的永宁村,露宿山野恐有生命之虞。”
“有野兽?”
这种林间应该是有狼豺虎豹的,若是狼群起而攻之……
封紫宸将水袋重塞回挂在马肚子旁的布袋中,蹙眉摇了摇头,“野兽不足为惧,主要是山贼。”
“况,得行进一旬之久,卖茶老者还吩咐过,最近世道不太平,山贼猖獗,押镖的过路的皆被强取,小心些总不得错。”
“对了,关于‘画中仙’所说的‘月下宫’,你打算怎么办?”宁安想到这个,抬眼问道。
封紫宸倒是云淡风轻的回了句,“待你见多了尔虞我诈,往后这些系风捕影皆可泰然处之。”
“万一是真的呢?既然记忆有损,若有一丝希望……”
“俗语有云,船到桥头路自明。”
封紫宸对待此事的态度不甚积极,宁安也不再问下去。
赶到永宁村的时候,各家都点了灯,天上已然添满了星子。
借了一人家的柴房,打算就这么窝一晚,这家人不但送了粥和小菜,还心善的送来了两条薄被,本打算婉拒,但在看到户主女儿秀秀略为羞涩的语气,以及时而飘忽的眼神时,宁安心领神会,便欣然接受了。
几日前,封紫宸刚至城中便请人打造了一顶金色面具,覆住上半部分的苍白,只留下三分之一的鼻子和一张血红的嘴。
在布庄女主人的帮助下,将粉色淡黄色和米色的蜡放至朱蜡中,熬制形成的偏向肉色,正好涂抹在红唇处,掩去了那股子血红。
此刻的封紫宸,清朗俊秀之余,还添了分神秘感。
这也就是秀秀为何能如此春心萌动,想到这里,宁安挑挑眉,窝在成堆的稻草里,双手互插袖中吐槽人之境遇所不同,长得好的自然优渥云云之时被封紫宸拦住话头,冷声道,“她心悦的是你。”
“啊?”插在袖中的左右手忽地一僵,像是瞬间没了温度。
对面传来徐徐的呼吸声,封紫宸竟已睡着了。
宁安最终也在半信半疑中入了眠。
翌日。
天刚蒙蒙亮,他们俩便起了身,封紫宸在隔壁灶房留下两三块碎银后,两人解开绳索,牵马正欲离开,却在转身之时看到了似等候多时的秀秀。
“要走了吗?”秀秀撅起嘴巴,略显失望。
“对,昨日多有打扰,还请不要介怀。”宁安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回……回来?”宁安有些岔了嗓,愣了愣。
“不回来了吗?”
封紫宸嗤笑一声,牵着马匹从她身旁经过。
“嗯,不回来了。”宁安礼貌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我会等你的!!!”
秀秀在他们身后呼喊着,声音清脆悦耳,宁静的村庄缓缓醒来,一天的劳作又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