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云临捏住笔的手一颤,不禁抬起头来。
“殿下,确是无疑。”
云临又低下头来,继续写着,“怎可能?郭太守遭刺杀时,如果本王没记错,他应该在朱明涧吧!”
过了许久无人应声,云临轻笑一声,“上次线索查到哪了?”
“宋太博长子宋富阳,常在都城凤鸾阁露面,是常客。”
“然后呢?”
“那风尘女子已被属下控制,本想着吊出宋大公子,但宋大公子极其谨慎,被女子牵着入房,连门都进呢,便反身走了,而后再未出现过。”
“朱明涧之事,你是否还记得?”
“属下自是记得,本是派了三人去盯着封紫宸,没成想,三人产生异心,要除之而后快,被封紫宸施了剐刑。”
“宋语嫣人呢?”
“好像是从鹰舌岭掉下去了,尸骨无存。”
云临嗤笑一声,“是吗?”
“那为何本王得到消息,说宋语嫣刚回离止老家,画舫游船可是游了三天三夜,这并非是宋临风的行事风格,太博到底要做什么?”
元箫顿了顿,“属下去查。”
“宋富阳那线索断了便断了,怎么,还要本王教你们如何变通?”云临眼神一凛,冷声道。
元箫连忙跪下,“殿下,属下知错。”
“那宁安屠村这事……”
“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吧!”已经有些干了,云临在砚台的墨里轻划了两下,笔端又开始湿润饱满起来。
“至于宁安……找点事给他做做,既然这么喜欢顶罪,那便给他一个教训。”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两名小吏嘴里黏黏糊糊的说着话,继而歪在桌上开始打着呼噜时,面前的锁就这么“啷当”松开,落在了她的手中。
“是你……”宁安抬起眼眸,皱了皱眉头。
“奴家来救公子于水火。”浅笑盼兮,眉目如画。
“你究竟是谁?”
女子轻笑一声,“最多一个时辰,公子可别耽搁太久。”
说罢便退出牢房外,一颦一笑皆威仪而雍容,就这么饶有深意地看着宁安,而后朝着门房扬了扬下巴。
伊始宁安只当她是枉死女孩中的一个,但她似乎不一样,无欲无求,视人生为儿戏。
鬼魂之所以会在人间飘荡,不愿入轮回,难道不也正因为有未尽之事,未遂心愿?
宁安思忖片刻,既是各取所需,那此刻便承了你的恩。
“出门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再左拐,便到了正门。”
“多谢。”宁安躬身拱拳,反身而去。
估摸着有十几分钟,宁安便来到了正门,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想着从正门进,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定是戒备森严。
宁安本打算从侧门或是后门找点机会,刚转过弯,偷偷摸摸地沿着围墙走,一边躲避巡逻侍卫,一边就对上了一双步履,宁安怔了怔,却被一把拉进阴影里,几个侍卫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有两人正讨论着,后不知从何处钻出一只猫,凄厉一声喊叫,几人顿觉大题小做,又重整步伐,一齐离开。
“说对本公子无意,却抱得这么紧,心口不一啊!”头顶传来一声戏谑,宁安默的一瞬,他方才确是被野猫的惊叫声给吓到,本就被他拉至怀中,又不禁地朝他怀里钻了钻。
倒显得格外刻意。
“嘶……”宁安讪讪地笑了,缓缓松开辛阙,“对不住,确是失礼了。”
那副面具里的眼神很清亮,而后佯装不在意般地来了句,“特在此地等你,想不到,还真等到了,倒是心有灵犀。”
“呵,你倒是清楚得很。”
“你不是想查太守夫人死因嘛,以洗刷自身冤屈。本公子可以帮你,这太守府哪怕重兵把守,本公子也可全身而退。”
宁安抬起左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了,辛阙讶异,“难不成你有办法……”
“我本在客栈里,为何被送到了太守府,若说这一切同你毫无干系,我是不信的。”
辛阙眯了眯眼,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过来,语调也阴沉了些许,“你在怀疑我?”
宁安迎上他的目光,嗤笑一声,“不然呢?”
辛阙不禁冷笑道,“无妨,本公子喜欢你,权当你是在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宁安感到语塞,正欲开口,他又幽幽地跟了句,“若是吾不喜欢你了,那便将汝拆了,剖心挖肺,倒入灯油,在神阙之处做一根管柱缠绕下来,顶端做一小柄白莲灯台,常伴吾左右,连名字吾都想好了,就叫‘长宁灯’,如何?”
宁安的心里一咯噔,冷汗倏然。
“本公子得不到,傍人也休想。”
看他的反应,应该同此次绑架无关,但他却不做任何解释,生生吃下这一闷亏,这是为何,是否有何难言之隐?
宁安忽地笑了,“吾生来平庸,不过中人之姿,无英华自见,无名誉可震俗,倒是幸得公子青睐,所谓荣幸之至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