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还未等范无射有所反应,便霎闻不远处玉恒山上吼声震天!
身侧侍从定睛一看,但见黑黢黢的玉恒山上草木涌动,走石飞沙,似是藏了千军万马般!
“这!这是!——宋军何时有如此多人了?!”侍从目中惊恐,不禁失声慌乱叫喊。
可还未等他们惊惶之心平复,下一刻,前营方向骤然传来震天擂鼓之声!其声势甚大,轰隆隆犹如滚滚天雷,令人不禁闻而生骇,只觉其间似乎藏有万钧之势!
遭了!中计了!范无射在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而后不顾额间淋漓大汗,眉头紧锁着,急声下令道:“走!速去前营!”
却不料就在下一刻,一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长戟破开丈高火焰,卷着火舌,直直向他横劈而来!
这一招来势汹汹,吓得身侧侍从手足无措,一时竟忘了护主,反倒连连惊叫起来。范无射躲闪不及,当即心一狠,遽然侧身翻滚在地,刀光剑影之间,只听见一道铿锵相击之声后,项上银白头盔便被那长戟无情挑了去!
几名侍从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慌慌张张地操起武器,两人持戈与那贼人对峙,另外两人则连忙将仰躺在地上的范无射搀扶起。
这一击好生厉害!连他盔下发冠也被猛然撞落!范无射散着发,目光凌厉地将视线死死钉在那跨着高头白马之人身上。
那人戴着个青面獠牙的巫傩,手持长戟安然坐于马上,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不多时,诸将士闻声,皆手持戈、戟迅速围了过来,将刺杀他之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而困之,众将士却未有人敢轻举妄动,不时有一士卒大起胆子,当即暴呵一声,挥戈钩杀而去!
那刺客瞬即纵然跃马,拉得马长嘶,前蹄腾空而起,手中长戟也挥动着反击一挡!
两相对战,那刺客似力有千钧,戈戟相撞间,一道极为强势的力将那名士卒的虎口震得直发麻,一朝不慎,手中长戈也被轻易挑翻在地!
众人见状,当即惊骇不已,唯唯后退,不敢再上前挑战。
见此人这般厉害,身陷包围而不惧,范无射极为警惕地大喝一声道:“尔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巫傩之下,但闻一道十分戏谑的笑声传来。
跨坐在马背上的步睢此刻恣意一笑,这才朗声开口:“在下卜元真,听闻范将军骑射之术十分了得,鄙人极为仰慕,故而前来讨教,不知今夜可否与将军切磋一二?”
“呸!”
范无射闻言,面上生厌地朝他啐了一口,而后冷笑道:“贼匹夫!你既敢入营,便只有受死的份!何敢在此犬吠叫嚣!”
“来人!牵马来!”范无射火气上涌,当即大声呵令属下道。
“主公!马在此!”手下一门客忙不迭牵来一匹马,疾声招呼道。
下一刻,范无射跃然翻身上马,待握紧缰绳后,便又顺势从底下不知名士卒手中取了把长戟。
“仲汝!你速去前营支援!”范无射跨坐于骧马上,一手持戟逼向步睢,一面对心腹谋臣厉声吩咐道。
“是!主公!”那谋臣知晓他的意思,当即领了命,转身带上几名侍从,便匆匆赶往前营。
步睢眉头一扬,对此并无反应。
竟不加以阻拦?范无射见状,心下疑窦顿生。
此人前来,难道不就是故意来拖延时间的吗?对方之计,后营放火,调离前营兵力,随后趁势攻打前营,而这人便是故意来阻拦自己前往前营指挥的。
可他故意派人前往前营,对方却毫无动作……
莫非他判断有误?
不管了,此人来历甚诡,待他试上几招便知了。
“众将士退下!待我来与他战上几个回合!”范无射厉声下令。
围在周遭的军士闻令,皆后退百步,留出个半大决斗场来。
恰逢此时,此前去曲水边打水救火的好几名车卒三两两互相搀扶,身上非要害之处插了几支箭,拖着身子狼狈而归。
那几人见营地内围了好几层,中央赫然是自家将军,便当即放声痛哭,悲恸哭诉道:“将军!曲水有宋军伏兵!几百名打水将士皆被射杀于曲水岸!”
范无射一听,登时两眼一黑,心痛不已!
他再一转头,顿时只觉对面之人可憎至极。胸中怒火中烧,连眸中也似有烈火在焚烧,范无射再也无法忍耐,他当即持戟拍马,直直向步睢杀奔过去!
“贼匹夫,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