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清的大脑还没从“土匪”、“我家掌灯人”、“下辈子注意点”这些多少有些小众了的词汇中缓过神来指挥自己僵住了的腿赶紧跑路,身后便传来了掌灯人踏上房顶的轻响,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
然而姜启上来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楚明修后,就立马忽视了萧若清,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将黑纱上的一小块破口指给了他看:“誉之,方才这里不小心被勾破了……”
“没事没事,待会儿我就找人给它补好。”楚明修的面色缓和了一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同时另一手摸出了一枚物什,用大拇指抵住一弹,精准地打中了刚要跑路的萧若清的后颈,他顿时两眼一黑,直接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了地上。
“那人就是你要抓的小贼吧?你打算怎么处理?”在掌灯人面前,楚明修就作出了一副守法好公民的形象,仿佛刚刚放下那些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可有搞清楚他是什么来头?”
姜启便把方才的经历和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他,楚明修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尤其在听到那句“我叫逆蝶”后,甚至几不可闻地啧了啧嘴:宵小狂徒,竟敢爬到他家掌灯人头上来了,真当他这几年不干拷问了就是死了呢……
“誉之……?”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姜启不禁唤了他一声。
“嗯?”楚明修抬头时瞬间收拾好了脸上的戾气,速度堪比川剧变脸,用平和的微笑打消了他的疑虑,“你要送他去公亭?要我陪你吗?”
“我还得先将赃物归还原主,有劳你了。”
“和我客气什么,走吧。”楚明修笑着又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便跳下屋顶,抓住趴地上那人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顺带捡回了刚刚扔出去的东西,“丢东西的人就在酒楼门口,你先去,我在公亭等你。”
“啊,好。”
若是萧公子知道砸晕自己的是枚银锭,他会高兴一点吗?
萧若清醒来时,已经被铁链吊在了阴冷的牢房墙壁上,两旁则挂满了各式各样狰狞的刑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毛贼该有的待遇。
他两眼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闭着眼睛开始思考怎么求饶才能让自己死得痛快些……不是,他最后撞上的那人到底是谁啊?!长得这么斯斯文文人畜无害的,怎么手段如此恐怖啊?他又是怎么惹到那人了,偷的也不是他的钱啊!
楚明修最后说的那段话,萧若清因为太紧张了,没有认真听,现在回顾细品起来:“我家掌灯人”,还有“你浪费了他多少时间”这几句,再加上掌灯人看到他就直迎过去后喊的那声“誉之”……奶奶的,原来惹到了两个断袖啊!真是太巧了,今天还是七夕节,原来惹到的还是准备过七夕的断袖啊哈哈哈……完了。
他试着挣了挣被铁链吊着的双臂,忽然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停下动作闭上眼装晕。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牢房外,接着是一阵钥匙翻动的脆响,随后“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了。
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萧若清心中冷汗直流,几乎屏住了呼吸,盘算着被戳穿后该说些什么来求饶……
“醒醒。”那人开口了,却并不是那个自称土匪的人的声音,萧若清心里一惊,不知道要不要睁眼,紧接着他的侧脸就被毫不客气地拍了两下:“别装睡了,再不睁眼,你就一辈子留这儿吧。”
萧若清猛地睁开眼,一双熟悉的,带着戏谑笑意的金眸就率先映入了眼帘——是那个被他偷了钱袋的公子哥儿!
他一身不太合身的狱卒打扮,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以非法方式混进来的,瞧见自己一副震惊的模样,眯眼笑了起来:“怎么?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萧若清下意识想说:难道不是吗?又觉得有些没骨气,于是盯着他不说话。
谁知对方也不是很想回答他,直接上手直奔主题,摸进了他的怀里……
“你你你你干什么——?!”萧若清差点从墙上弹起来,吓得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也是断袖啊?!把你的猪蹄子从老子身上拿开!!!”
百里熤华翻了个白眼,摸出了两枚小银锭,在他眼前一晃,挖苦道:“你这小体格还怕被占便宜?白送都没人要。也就偷奸耍滑有点本事了,私吞我二两银子还搁这儿嘴臭,要不是我心善,没告诉那位掌灯人这件事,你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睁开眼。”
“你大费周章闯进监狱就为了拿这两银子?!”萧若清感觉今天遇上的尽是神经病,并且收回了对眼前这人是个公子哥儿的评价:这显然也是一个土匪。
“当然了,抓人我不擅长,潜入这种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他还颇为得意地转了转手指上的钥匙串,又对萧若清一挑眉,“怎么?想我带你出去啊?”
“……神经病。”萧若清被他欠揍的表情激起了目前并没有卵用的自尊心,在一时的英雄和一辈子的懦夫间选择了前者,“要你救,我就和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