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启——启公子——掌灯人——!”
树林中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呼唤。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下来吧——!”
树上的黑影动了动,然后背过了身子,表示不接受道歉。
“唉……”楚明修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那只犯贱的手,想打又没舍得打。
事情的起因是方才他们走得好好的,他嫌无聊,便伸手想去拍拍姜启的腰,关心下他腰还酸不酸,结果一个不留神,拍到了掌灯人的……臀上。拍错了就拍错了吧,收手道个歉就是……他这么想着,然而手上却很不老实地捏揉了两把……
然后掌灯人就上树生闷气去了,怎么哄都没用。他作势要走,他又从树上跟了上来;他停下,树上的人也停下,堂堂掌灯人弄得和做贼似的,让楚明修啼笑皆非,略一思考,心生一计。
姜启在树枝上坐着,忽然发觉下面没动静了,四下一看也没找到人影,顿时警觉起来。果然,下一刻楚明修就从树叶中冲了出来,迅捷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往下跳。掌灯人余怒未消,不打算由着他胡来,猛地抬脚一跨,勾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一发劲整个人挣脱束缚骑了上去,待楚明修落地后直接一记剪刀腿绞住了他!
“诶、错了错了,掌灯人饶命……!”楚明修稳稳地托住了他,抓着他两只小腿的手看似要挣脱,实则只是虚扶着,求饶时也是嬉皮笑脸的:毕竟对方根本没有下死劲地绞,也没有把他掀翻在地的势头,他甚至连说话都尚游刃有余。
以姜启的面皮,他问不出来“错哪儿了?”这种话,只是冷哼一声,再威胁性地绞了绞,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谁知脚一落地,就被那不知愧改的恶徒再次揽过来,在唇上猛亲了一口,偏偏又赶在姜启发作之前,态度成恳地说道:“鄙人知错了,下次轻薄掌灯人前,一定先吱会一声,可好?”
“好你个……!”掌灯人的教养让他终究没能骂出来脏字,只能忍气吞声地骂了句“登徒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了。
虽然还在气,好歹没上树了。登徒子乐呵呵地想到,抬脚紧赶两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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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找着什么了?
楚明修和姜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并肩走过林间小道时,他们经过的树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红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那人一头柔顺的及腰长发随风微荡,面容精致得雌雄莫辨,眼睛被一条红色的绸缎覆住,因而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在他的嘴角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弧度。
他本来不信天命,然而在今日看到了这番景象后,忽然便觉得,也许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时隔五年,竟又让他看到了这两人并肩而行,嬉笑逗乐……
一个是遥依山的蠢货楚明修,一个是熤华的、他的好弟弟——百里曜。
姜启正好端端地走着,突然感到一股莫名而来的寒意涌上心头,又钻入四肢百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楚明修关切的询问适时响起,“冷吗?还是被虫子叮了?”
“非也……”姜启悄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安地四下看了一圈,才回答道,“就是感觉,周围似乎有人……”
他话音未落,前面的拐角处还真的走出来了位一袭红衣的……女子、或是说男子?因为他长得实在雌雄莫辨,说是女子,身材又过于高挑;说是男子,面庞又格外柔美。三人互相望着,一时皆愣在了原地。
楚明修是因为他眼上的红缎不安,而姜启却是全身心都爆发出一股难以明状的畏惧感来,在袖中捏紧的拳头甚至用力到颤抖起来。
但对方的情绪显然与二人不同,反应过来后喜不自胜地喊了声:
“曜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