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沈梅在这不知名的山中生活,他体验了前十七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春日,凌伏以带着他去踏青,拉着他去摘新鲜的槐花然后带回去让聂试灯做给他尝,槐花裹着一层薄薄的面粉,清香与柔和同时在口中盛开,他后来再也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槐花。
夏日,凌伏以带着他去小溪里摸鱼,不过大多数都是凌伏以在摸,他在岸边看着,累了就去湖边的荷花丛中乘着小船躲在偌大的荷叶下面小憩。
秋天到来,沈梅的母亲萧庭疏为了感谢凌伏以对沈梅的照顾,给他做了一身青色的冬衣,每次去他家里,萧庭疏就总是说“为什么阿以你这样小的年纪,总是穿那么暗颜色的衣服”,凌伏以每次都哈哈一笑:“因为我总是疯玩,衣服每次回家都会弄的很脏,所以我就很喜欢穿玄色的衣服的,这样弄脏了看不出来,可以多坚持几天,我娘就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看见衣服脏就给我洗了。”
冬天,这里的风仿佛格外寒冷,锋利的可以直接隔开外面的层层衣服,接着再割开血肉,刮蹭人的骨头。
这样的冬天对于沈梅来说,是最难熬的,这一年的冬天,他像往常一样生了一场重病,日日卧病在床。
凌伏以因为见不到他,就时常踏着半尺高的雪走一段不算太近的路去他家里看他。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要在门口嗑掉鞋上厚厚的雪,隔着门跟他说一会话。
萧庭疏和沈君归每次都说没关系的,你进沈梅的屋里跟他说,他的屋里生的有炭火,你也可以进去暖和暖和。
凌伏以每次都摆摆手说算了,他来时身上挟了不少的凉意,恐再加深了沈梅的病情。
到那时,沈梅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堂了,凌伏以在门边跟他讲他在学堂发生的事情。
凌伏以告诉沈梅,学堂里来了不少的女孩子,她们都很可爱,你走了以后因为我旁边的桌子一直空着,先生就安排了一个女孩子坐在我的身边。这个女孩子太淘气了,比我还淘气。
沈梅在房内带着浓厚的鼻音问他:“哦,怎么淘气了?”
凌伏以跟他说:“这小女娃,性情是真虎啊,她有次逃学,被他父亲抓回来,在学堂的门口挣扎说她不要上学,不然就会变成先生那样的秃顶。”
“先生这个人嘛,你也知道的,肯定会过来圆场子,他笑着跟那小女娃说他这个叫做川流不息。”
“然后你知道那小女娃问先生什么吗?”凌伏以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梅也十分上道的问他:“哦,问了什么?”
“她说既然叫做川流不息,那流又去哪里了呢!”还未说完凌伏以就听见沈梅在屋里低声的笑,不时的还夹杂着几声咳嗽声。
“那小女孩他父母一定很爱她吧”沈梅平稳了声音说道。
“那可不是。”凌伏以赞成的点点头,“当时因为还未到授课结束的时间,许多的同窗都听见了,都在那哈哈的笑呢。”
“不过先生是不会计较的,他当时自己也跟着笑,说这小女娃真是大将之风。”凌伏以道。
凌伏以看不见沈梅的面容,但他知道他也一定会点点头。
沈梅说:“先生真是个极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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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气渐渐地转暖,沈梅的病修养的好了那么一些,凌伏以就进到他的卧房中,坐到他床边的小凳上,跟沈梅说话。
他拉着沈梅总是很冰凉的手,想要把他暖热,即使暖不热也没有关系,他想把自己总是很温暖的体温渡给他一点。
他看着沈梅不甚往日般殷红的唇,以及可以用青白来形容的面色就止不住的难受。
他跟沈梅说:“等你完全好了,我还带着你去玩。我们一起去山上的寒山寺也给你求一个保平安用的玉佩或者是香囊。”
闻言,沈梅柔和的笑,那笑跟平时的笑都有些不同,缺了一些力量。
沈梅拿出在腰间的玉佩,递给他:“你看,我父亲与母亲已经为我求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