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居地后的艾,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首当其冲的就是花和彩。
歇息了一天的两人,如今恢复了所有的元气,像一头小豹子一样冲到了艾的面前。
花鼓起的嘴巴就像生气的河豚,大喊道:“艾,你偷跑,不带我和彩,不讲义气!”
讲义气这个词还是艾前几日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被花应用上了。
彩说话没有花流利,就在旁边附议,应和着花的话。
“对!”
首领月大步走过来,一手就拎走了这两只暴走的小豹子。
拿着两个脏兮兮的草笼子和棕榈条过来,询问道:“这个,怎么做?”
首领月的眼睛里面划过狂热的色彩,虽然刚刚忙着教训这三个人,可是她也没有忽视到一旁的草笼子。
可以说刚刚她是按耐着激动的心情将三人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容易一路飞奔回安居地,就看到两个兔崽子凑上前来。
看样子是想把部落的希望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这她怎么能忍,直接两个暴栗下去,武力压制,得到了艾的人身权。
花和彩只好被迫让位,将艾娃留给了首领月。
不过很快,两人就被部落中的那两个草笼子吸引了目光。
凑上了前去,虽然里面装着脏兮兮的泥团,大家还是被笼子上面精细的编织走线所震撼。
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花和彩也不例外,急不可耐地冲进人堆里面,能弄出这玩意儿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就想到了艾。
可是艾现在被首领月扣住了,两个女娃只能将目光转移到阿菈身上。
阿菈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两股非常强烈的视线,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下一秒,两张大脸就凑到了阿菈的面前。
自来熟的彩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歪着身子问道:“阿菈,你跟艾,一起,今天,做什么?”
花更正了彩乱七八糟的话,重述道:
“阿菈,艾今天和你一起做什么了?”
阿菈沉默了一会儿,差不多七八秒的时间,才磕磕绊绊道:
“艾说,做陶罐,找泥土,编笼子,用这个……棕榈条。”
阿菈很少说话,吐出来的字音也很生涩,听着语调奇奇怪怪的。
就连棕榈条这三个字,也是听艾说了好几遍,才学会的。
“阿菈会编笼子,教我。”
“教我!”
花和彩异口同声地说道。
围在周边的族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暗搓搓地向阿菈她们靠近。
阿拉看到这么多族人热情的眼光,背也在不经意间挺直,音量也逐渐变大,高兴地说道:
“艾教我,我会,尧也会,我们一起。”
在另外一边的艾,正在和首领月讨价还价。
“我要去部落大会。”
首领月皱着眉头,冷面无情地拒绝道:“不行,你太小,有危险。”
女人常年久居高位,身上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不过艾不打算放弃,打算从她的亲妈身上下手。
“叶会保护我。”
小娃的声音铿锵有力,眼里的坚定让人不免有些动摇。
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草笼子的叶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舍得的将抢来的草笼子放到了地上。
走到艾的身后,认真道:“首领,我保护艾,没问题。”
叶的脑袋是一根筋,艾说什么就是什么,无条件地支持艾的想法。
话还未说话,叶顺道还秀了秀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用来表示她的话没毛病。
保护艾绰绰有余。
艾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首领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在母女的连番攻势下,首领月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说道:
“可以,但是艾要保证,绝对不能乱跑,尤其是交易大会当天。”
艾听到首领月的答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娃乐得咧开了牙花子,明晃晃地让人也生出几分喜气。
“这种笼子,艾,你教大家编织,带去部落大会。”
首领月将叶手上的草笼子拿了过来,双手抚摸了棕榈条的边缘,十分光滑,一点也不扎手。
比织部落弄出来的兽皮包还要方便。
而且只需要几丛棕榈叶就能做一个出来,棕榈叶可比兽皮的获得方式要轻松许多。
只需要会爬树就行。
听到首领月让她教族人们编织草笼子,艾仰着头对首领月说道:
“阿菈和尧都会,她俩可以教大家编织笼子。”
首领月听到艾的推辞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山洞外那堆泥团。
艾不是一个贪玩的孩子,相反,艾在族群中意外地闹腾。
每次艾想做些什么,就会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想到这里,首领月开门见山地问道:
“泥团用来做什么?”
艾挠挠头,首领的洞察力就是高,不像她的老妈,只点满了战力点,俨然一个雪地二哈。
“做陶罐。”
听到艾的回答,首领月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疑惑。
陶罐?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罐子。
这是大部落里用的器物,可以用来煮食。
想到这里,首领的瞳孔紧紧一缩,转而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故作沉稳地说道:
“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艾也没有客气,找首领月要了两个劳力,打算明天让他们干泥坯。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酉洞察了一切。
首领月迈开一双健实的大长腿,走向属于她的休息位置。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只有胸口略微频繁的起伏,以及全身绷紧的肌肉,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晚风袭来,外面的栎树叶响起簌簌声,像是某种特定的远古旋律。
“酉,我好像听到了神谕。”
“是啊,我也听到了。”
“果部落,有族灵保佑,永古长青。”
......
......
第二日,艾刚刚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四张大脸,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从左至右,依次是活蹦乱跳的彩,精神奕奕的花,瘦小冷僻的阿菈,以及冷艳逼人的首领。
“艾醒了!”
叽叽喳喳的彩一声高呼,将艾残存的睡意彻底消灭。
艾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个翻身起床。
就看到今天部落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出去,正在和尧学习编织笼子,外面的空地中,也拉回来了许多棕榈叶堆放着。
不远处,岩和风他们正在做整个工序最伤手的部分。
将一根根棕榈叶鞣化成棕榈条,方便后续的编织。
粗糙的手上被割开了许多划痕,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过这群男野人倒没有不忿的心态,个个乐滋滋地坐在石块子上,一手麻利地捋下去,脚下已经码起了一堆小山。
自从狩猎队进来了许多女人,这群男野人心中一直担忧,生怕首领见他们没用,将他们赶出族群。
他们生活在果部落许多年,而且首领大方,不像别的部落,随意处置人发卖。
在别的部落,狩猎过程中,受了重伤成残人后,就会被抛弃。
果部落的首领,依旧会供养这些残人,虽然食物寥寥,至少不会被抛弃。
如今部落里开始了使用熟食,还有了火塘,热水,不愁食物。
这可是大部落才会有的待遇。
有了这样的条件,更没有人愿意被赶出果部落。
首领愿意给他们派活干,就说明他们对族群还有用,不会轻易赶走他们。
自从被赶出山洞的那晚起,果部落的男野人都过上了居安思危的生活,干起活来一天比一天卖力。
由此可见,要想驴子跑,不仅得在前面吊根胡萝卜吊着,还得在后面抽鞭子鞭笞才行。
“阿菈,这里,怎么,编?”
一声急切的呼喊,将阿菈叫过去。
山洞外,族人们头挨着头,互相叽里咕噜着什么。
阿菈有些生疏地同族人们解释,手把手地教族人们捋弯,编织。
尧依旧慢悠悠地编织,只是编出来的草笼子孔有大有小,各不相同。
除了卖相丑陋一些,倒也还是能用。
大家的进度各不相同,大多都比较缓慢。
最简单的上下交错编织,就像让她们徒手锯木头一样迟钝,总是忘记棕榈条交错的顺序。
阿菈在其中,一双手灵巧的跟翻飞的蝴蝶一样。
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笼子的底盘出来。
“艾,陶罐。”
首领月不由提醒了还在状况外的艾。
听到首领的催促,艾快步走到昨日堆放泥团的地方。
上面被细心盖好了蒲扇叶,以防被夜晚的大风风干。
尧昨日已经大致挑拣了里面的杂物,今日只需要再过滤一遍里面的细碎就好。
便可以开始做坯了。
艾检查了一下泥胚的状态,就看到面前的首领月也和她蹲在一起,并不打算离去,有些疑惑地问道:
“首领,昨日你给我的那两个人呢?”
首领月微微顿住,一双鹰目微眯,清咳两声道:“我和叶,其他人要编笼子,不空。”
艾这时也看到了,她的亲妈正在火塘边,蓄势待发。
也对,像这种烧陶罐的技术怎么会轻易教给部落的人。
陶罐和火折子一样,都是部落里的核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