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蜂很坏很勤劳,叶知秋无从招架,躲回了自己的家,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打气球一边思考着自己跟许晚一的这种关系真的能长久吗?
不谈情,只做.爱,隔着薄纱抚摸彼此,感知彼此的形状,模糊的想像要是在某一天腻了怎么办呢?
她真的很贪心啊,她又想要许晚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以昭告天下的情意了。
叶知秋才打了十个气球,门铃就响了,像是月亮跑到她家门口告诉她她可以私有月亮一样,叶知秋怀着激动、忐忑、矜持的心情,快一步,又慢一步地打开房门。
月亮绽出清冷的光芒,皎皎其华。
“知秋,我买了个秋千给炤炤。”
许晚一右手拿了个贴着小黄鸭图片的短板,左手拿着个工具箱,脚上穿着双拖鞋就过来了。
她含笑走了进去,视线四下打量,又转回来,定在叶知秋的脸上,“你觉得挂在哪里好呢?”
明明是给许炤炤买的秋千,却感觉像给叶知秋买的一样,不问许炤炤,却问叶知秋,不动声色地给她送一个儿童节礼物。
叶知秋睁着杏眼,假模假样地四下看看,抬起食指指向客厅跟阳台之间的横梁,“我觉得这里不错。”
“我也觉得这里不错,平常坐在这里看个风景,看个电视,或看个剧本都不错。”
许晚一噙着笑蹲下身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个电钻,又抬眸锁定餐桌及旁边的椅子,她走过去拍了拍餐桌,看向叶知秋,“不介意我踩一踩吧?”
“随意。”
叶知秋走过去和她一起抬餐桌,看着她在餐桌上放一张椅子,然后拿起电钻和两个金属挂钩,脱鞋踩上去。
刺耳又动听的尖锐声音响起,飞扬的粉尘带着她儿时的梦想喧嚣于眼前。叶知秋小时候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秋千,可以从早上荡到晚上,不用和一大群小朋友一起排半小时候却只能荡几分钟,刚上头就得让位。
许晚一装好秋千,从桌上下来,坐到秋千上轻轻荡了荡,然后抬头望过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还不错,你过来试试。”
语气里的邀功略微明显,声音有些愉悦,像在说快来试试你的专属宝座吧。
叶知秋笑了,“我要是坐断了,炤炤回来不会跟我闹吧。”
“不会,我问过店家,可以承重二百多斤,我们俩一起坐在上面都没事。”
她说得笃定,眼神有些跃跃欲试,叶知秋看着她,忽然也很想试试。
她一向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随性得有些随意。但此刻她不想主动开这个口,像蚌一样矜持地合上外壳,需要人撬一撬才会开出珍珠。
于是叶知秋站着没动,从蚌壳的缝隙里悄悄往外看,看开蚌人徒手抓住她,又怜惜地捧在怀里。
许晚一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然后脚尖轻轻在地上蹬着,叶知秋抱着她的脖颈,悬空的双脚微微晃了晃,“这个高度是不是不太适合炤炤啊。”
“嗯,不适合,但适合你。”
蚌壳自己开了,将里面还有些温热的□□动献上,叶知秋扭过头吻着她的唇,觉得自己对许晚一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像永远也填不满水的海,往里面灌一分喜欢,两分爱,三分情,仍有空余留待以后的甜蜜再次注入。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怕以后注入的不是甜蜜,而是苦瓜汁。有些习惯真可怕,从前她习惯许晚一天天跑到她的教室找她,现在她又习惯跟许晚一的一切肢体接触,像吸烟一样成瘾,如果又要戒断,那她又要花多长时间再去习惯身边没有了习惯的人?
叶知秋知道她不洒脱了,面对失去做不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不过她没表现出异样,只是从许晚一的腿上站起来,用有些撒娇的语气说:“炤炤快放学了,我还有好多气球没打呢,你快帮我一起打。”
自从父母去世后,每年儿童节都是她给许炤炤过的,她知道失去的感觉,所以她不想让许炤炤在失去父母之后还要失去她本该拥有的彩色童年。被精心照顾过的玫瑰在某天突然无人在意,它也会迅速枯萎吧。
许晚一跟着她一起坐在地毯上,打气球有点容易,就是扎口子不太容易,“噗”一声,鼓鼓的气球从手中挣脱,在半空盘旋几秒,然后扎进叶知秋怀里。
她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捏起下一个气球开始打,要不是染了胭脂的耳朵出卖了她,叶知秋还看不出来她有丁点窘迫的意思。但许晚一又是个有点别扭的人,尽管心里难为极了,面上也能用认真的表情装得很厉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