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荫掩映的烟囱里,灯盏放在中间,四个男人围坐成一圈。
温向烛此时的头上珞珈被用布条代替绷带缠着,神情严肃地听着大家刚才说的话。
“原来如此,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记得有个女人的头发着火了,我想着要扑灭的,但是......珞珈就是这个追到新街吗?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他神情略显病态,眉宇之间透漏着一丝深深地愧疚感。
珞珈只是垂着眼眸,轻轻地晃了晃头说没事。
然后温向烛侧脸看着朱安,嘴角挂着很淡的微笑,知道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名字,他若有所思地说出这个名字,说“还有朱…安。”
旁边的珞珈很清楚敏感地察觉到他那种细微的语气。
“对了,那时有人要拉着我从幕布里出来的是你吧,莱先生,多亏你了我才能活下来,谢谢。”
清醒过来的温向烛向莱点头道谢道,只见莱害羞地扭过头去。
“不好意思,是因为他才把你们牵扯进来的。”朱安在对待哥哥的态度,都是一副凛然的表情。
对于这样的弟弟,莱似乎还有话要说,真的是对他又恨但又不可以动手打他的心痒。
“朱安,我可以听听你的故事吗?我一直困惑的事情。”
一直安静地坐在温向烛旁边的珞珈听到他的提问,不由得抬起头。而朱安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似乎这是一个很神圣的回答。
“你是我看到的紫色蝴蝶吗?”
每当对于这个问题,珞珈的喉咙会忍不住口水吞咽声,会在不知不觉的紧张起来。
珞珈不由得被想要堵住耳朵自己的冲动,但朱安的回答却是出乎他意料的。
“不是,那一定不是我。”朱安眼神很坚定的回答道:“但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借我的眼睛看着你,让我看到你的幻影,被你吸引,或许是那个人的思念使然吧。”
温向烛双眸微微暗沉了几分,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想什么。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那个人在借用你的身体,通俗一点就是你俩的灵魂是可以契合的,对吗?蝴蝶在哪里还可以看见?”
“嗯,虽然我把那个人称为精灵,但我就像被那个紫色蝴蝶保护着一样。”
这就像现在流行的神秘故事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莱对这无厘头的话题皱起了眉头,朱安稍微咬了咬嘴唇,瞥了一眼旁边的莱,微微叹息。
“你也稍微知道一点,不,我觉得没有一点,因为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开始的。”
“十三…什么?”莱脑袋轰的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莱心里中,朱安的 “十三岁” 一词像是触碰到他的禁忌,更多的时候他希望这件能永远的被埋在土里,直到无人再提起的那一日。
因为那天,穿着泥鞋来到他们家的士兵们毁掉了他们珍贵的朱安。
“十三岁那天,我们的父母被闯进来的法国士兵杀害了,同时我也被他们侵犯了。”
“闭嘴,朱安”
莱对着朱安恼羞成怒大喊的样子,有一瞬间会认为那时候留下的伤口莱比朱安更难愈合。
朱安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的平静,说“莱,我知道因为那件事你受到很多的精神上的折磨。因为哥哥很爱我,所以受到的冲击才会那么大。”
“不要说了,闭上你的嘴巴。”
莱烦恼抬起手掐住的朱安的脖子时,朱安的眼泪缓缓地从眼睛处滑落,目不转睛地盯着莱的眼睛,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莱根本没法收紧掐在他的脖子上的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用力推开了朱安,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他,在身侧的拳头颤抖的握着。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一点都不像,因为我们不是真正的兄弟。但我小时候也感觉到哥哥用不同的眼光看待我,不是看弟弟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的我真的好小好小......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我的感情是超越亲情的。就在那种时候却在哥哥面前被侵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情。”朱安那双眼睛透漏着一种淡淡的无奈,掺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对于朱安的坦诚,莱一脸惊讶地转过身来,说:“怎么可能…因为你是…”
朱安动了动唇,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笑,说:“没错,这是我第一次说出,那时候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因为你一直在躲避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你讨厌见到我…但是长大后,我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我患有精神病患者,多次自杀未遂,还是没有死成。就把那个根看起来像是很脏的东西……砍掉了。”
他轻笑出声,可眼神却是一瞬不瞬的变化着,潦起了自己的悲恸与不堪,四周便归于平静。
他的人生就是一直活着被反复搓磨当中,甚至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算上真正的结局。
忽感恍惚,慌忙寻找,可年轮交错,树叶已落,终究是找不回少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