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钰钟提着酒和买来的小菜放在桌上,此时桌上已有两三个热菜,散发香喷喷的热气。应钰钟咽了口口水,取了两个小杯,立刻倒上,自己飞快地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又呷了一口酒,往座椅靠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能别做出这么老头的表情吗?”一人从厨房里转出来,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一盘菜。
“你不懂,快来坐下吃吧。”应钰钟起身接过空碗给两人盛饭,“今天村里过节吗?我看外面挺热闹的。”
擎明拿起酒杯嗅了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是啊,我们也凑个热闹,多做两个菜吃吃。”
“你这热闹凑得也太内向,我看他们还有庙会什么的,搭了戏台,好多人呢。你怎么不去?”
擎明接过饭碗夹菜道,“我又不真姓许,万一他们拉着我一唠,发现我根本不是村尾八大爷的小叔的堂弟可怎么办?”
“那人家就继续热热闹闹过节,你就被扫地出门咯。”应钰钟玩笑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好狠的心。”擎明把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你想去看戏?”
应钰钟摆摆手,“我倒是对这些没很大兴趣,只是担心你。你这一天天地就对着那块牌子,又不是真是它妈,我怕你魔怔了。”
擎明拿眼瞅她,笑着说,“可你不是也一直陪着我弄吗?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玩的,你也让我有点事儿做吧,等你一走,又没人陪我下棋陪我玩的,多无聊啊。”
“那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应钰钟想了想,“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线索,如果你和我一起去,说不定能快些查出来。”
擎明深深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算了吧,我没你这种匡扶正义的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究竟是不是楚千鹤留下的烂摊子,我也没有兴趣,我现在就是一凡夫俗子,几条命都不够我折腾的。”
“我不是匡扶正义,我是和他有私仇。”应钰钟面色沉了一下。
擎明把酒给她倒上,“唉……我得提醒你,虽然‘邪魔’已经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了,但你身体你自己也清楚,跟个莲藕似的,里面全是一个个窟窿,无论是身体还是灵力也已经消耗太多了。你再跟以前似的,我之前那句话可没跟你开玩笑,我们俩还不知道谁先走呢。”
应钰钟看看他,忽然笑出来,“好了好了,过节呢,不说这个了老妈子。”
擎明哼哼两声,夹了一大筷子应钰钟买来的凉菜塞进嘴里。
两人吃饱喝足,正在院前远望着人群聊天,见人群中似乎有些骚动。应钰钟便打发擎明去问,擎明本不愿去凑这个热闹,但忽然来了个好事的小年轻,喊着“小照、小照,你今天没去庙会呀,出事啦——”
“表弟,你去看看去,出什么事了?”应钰钟便推了推人。
那小年轻偷偷看了看应钰钟,红着脸和她打招呼,应钰钟也微笑着回应了。
擎明不得不放下回去仓库继续折腾那块小玉牌的打算,回头白了“表姐”一眼,跟着人去看看情况。
应钰钟和树上的夜猫玩了半个时辰,见擎明若有所思地回来,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擎明便道有个村外头过来做零工帮忙搭戏台的小伙子,从高处不慎摔下来摔断了脖子死了,雇主说这小伙子原本也是个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打算就在这附近找个地给他埋了,但村里的人都不乐意,为此争执了起来。
应钰钟看了看他的表情,狐疑道,“你想什么呢?”
擎明便回头看着她,眼睛眨了眨,并不说话。
“啊……”应钰钟脸上顿时有些弯酸了起来,“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我怎么冷血无情了?人没了便是没了,若是他还有几分魂魄留存,我一定想办法给他弄回来,若是已经没了,那便是去投胎转世了,留着这副空皮囊也是没用。”擎明道,“钰钟,你便陪我去看看吧,若是那可怜人还有救,可就要靠你了呀。”
“老头把你丢出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们若是在你又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应钰钟犹豫了一阵,“我觉得此事确实是不太妥。可你已经起了这个念头,我劝你你会收手吗?”
擎明依然是看着她眨眨眼,“你要是不帮我,我也做不成不是?”
“然后你再偷偷去想别的办法?”应钰钟看着他道,“你刚才去看过那人了?”
“还没有。说是还放在一间草屋里,外面吵架的人不少,我便不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