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又说:“世上多的是又蠢又狭隘的东西。我要是像你一样坦诚,我家可能在你来之前就被踏平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吗,因为六子会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把我这个坏东西,和阿默一起料理了。我知道,我们看起来特别邪门歪道,是不是?”
楚卿云低声道,“或许六子只是想去冷静一下,等他缓过来了,就会来找你问呢?”
“他不会的。”许照想也没想就答,“况且问清楚了又能怎样?他会帮我?况且他还帮不上什么忙。”
楚卿云皱了皱眉。
“结果还是会一样的,无论他知不知道内情。”许照说道,“你呢?我已经说完了,你要把我拦下吗?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我也不会跟你走。如果你此刻留下我,那我和阿默只有死路一条。”
许照笑了,“我倒是无所谓了,可阿默刚学会开门,它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我觉得它应该不是想伤害你,只是你身上有什么吸引了它的注意。总之,他们大概会把它剁得碎碎的然后烧掉吧,连灰也不剩。”
“不...可能还是会剩下块牌子...”许照说着说着笑容便顿了一下,目光又回到了楚卿云脸上,打量得他有些不自在。
“怎么?”楚卿云问。
“你不会刚好是天山弟子吧?”许照问道。
楚卿云盯着他看了一会,点头。
许照又问:“天山掌门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吗?比如玉牌之类的。”
楚卿云愣了一下,“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但话音刚落,他立刻也睁大了眼睛,许照打量着楚卿云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也笑了。
“你说的那个玉牌...是我师父那里来的。是我师父,给应师姐的,是不是?”
许照笑着说,“我猜你的挂在脖子上了?”
“...所以阿默才会想掐我脖子?”楚卿云睁大了眼,看向一边的阿默,阿默此时也正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如既往。
“你这可冤枉它了。”许照说道,“我都说了他不是想伤害你。或许它只是本能地想靠近你的玉牌而已。”
楚卿云脑子里一时间涌出无数的思绪,使他喉头发紧,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担忧。
“我时间不多,如果你不打算拦下我,让我在这等死的话,现在就可以为我送行了。”许照穿好外袍,将包袱背上,他看了看似乎仍在思考中的楚卿云,也有些惋惜地笑了一下,“我们或许确实是能成为好友的,只是时机不对。”
楚卿云从各种可能性的推演中抬起头,听见这话也是表情复杂。
“阿默确实是...无辜的。”楚卿云也认同如果阿默的身份暴露,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好下场,“那你要如何控制阿默,你单独一人能管好他吗?他不会又跑脱吗?就像当初一样。”
许照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有我的办法,我能管住他。”
楚卿云看着许照,微微张了张嘴,竟也是笑了出来,只是多少有点无奈和苦涩。
“许兄...你对我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呢?”楚卿云问道,“我这次该信你吗?”
许照脸上也有些愧疚,“我也不爱撒谎的,生存所迫,有家室的人了,总要多长个心眼。”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阿默这样说道。
楚卿云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一时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我确实不愿意看你和阿默出事。但我也不希望你们离开这里后去伤害别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
“抱歉,小楚公子,你能长话短说吗?”许照眨了眨眼。
楚卿云气笑了,“好,那长话短说吧。我希望你发誓。”
许照愕然,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卿云,“发誓?”
楚卿云点头,“我要你以我师姐应钰钟的名义起誓。”
庭院里的阳光移转,最后一束阳光从那双孤零零的手套上滑走。
许照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从脸上消失。
远处隐隐传来不少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