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乱想着,那丝线忽然变了方向,四股细线拧成一条长绳向遥远的北方某处伸过去,就这么一直伸展了许久,那柔软的丝线忽然就被绷得笔直,仿佛尽头处勾住了什么一样。
两人有些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
阿芜大声道,“快提啊,快提!”
“又不是钓鱼!”楚卿云脑子里乱糟糟的。
楚卿云不知道一会究竟要面对什么,他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楚千鹤而已,他出来我就狠狠骂他!”
楚卿云紧握住风车的手柄,但其实要用的不是力气,他将灵力仔细地继续输入其中,以免那丝线断掉,又谨慎地驱使其往回收。两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丝线一点点缩短,丝线的尽头确实是缠绕着什么东西,缓缓地被牵拉着穿过云层,来到他们面前。
这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雾气,中心有一个又小又圆的什么东西,像一团蒲公英。
楚卿云有些困惑地皱着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取下那个珠子一样的东西,打量了一下,是一颗珍珠,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这是?”
难道我哥变成珠了?
阿芜凑近看了看,“是一种固定游魂的方法,这样离体的魂魄既不会去投胎转世,嗯...准确地说,就算想也做不到。”
“这是为了什么?拘着游魂有什么作用吗?”楚卿云问道。
“有一些执念和怨念特别强的死魂如果能固定下来,或许能成为施法诅咒的材料。”阿芜眨巴着眼,“但这个明显不是做不了材料,我感觉不到任何残留的意志。用眼睛看就知道很‘松散’,你看,这些雾气基本就是魂魄濒临散尽的前兆了,显然很长时间被荒废,无人打理了。”
“魂魄散尽会怎样?”
“就...散尽,什么都不剩,就像烟被风吹散。无法投胎转世。”阿芜看了一眼楚卿云,“但这个过程其实很漫长,而且魂魄离散分解似乎是会产生剧痛的...”
楚卿云忙说,“那有什么办法能先让魂魄聚拢,起码不要那么痛。”
阿芜道:“你只要将灵力注入进去,人为将其收拢就好。这个魂魄看起来没有任何执念,也不会跟你对抗,大约很轻易就能做到。”
楚卿云虽然还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或者说这究竟是谁,但他连忙伸手开始将魂魄聚拢,重新收进这颗珍珠里。果然如阿芜所说,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阻力,比他想象地要顺利很多,“...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阿芜摸了摸鼻子,“呃......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擅长医术的仙人吗,能救人但会消耗后代气运的那个。”
楚卿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嗯...虽然我觉得可能是冒名顶替...你先说。”
“当时他帮我准备术式是需要几日时间的,我便在他那里等着,他就有做这种固定离魂的活计。”阿芜有点心虚,但大声补充道,“我可没有帮他做这种事,只是我没看过这种东西,多问了他几句,他就直接告诉我了。”
楚卿云露出了一个吃了臭鸡蛋的微妙表情,阿芜眨着眼又后退了几步,“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我现在想知道这魂魄是谁,既然是我的头发引来的,应该是和我有关的人...”楚卿云捧着这颗珍珠打量着。
阿芜悄悄靠近又看了看,“这颗珠子真好看...”
“大约是南海珠,以前大约每年家里都能分到一斗......”楚卿云越说心里就越涌起奇异的不安感,他开始觉得这肯定不是楚千鹤的魂魄,先不说他的魂魄会不会颜色这么清亮,家里得到的那些赏赐虽然有各种各样,但楚千鹤不是喜欢珠宝的那种人,他从没见哥哥身上出现过这样显眼名贵的南海珠。
“你能对它使用之前使在我身上的那种幻术吗?”楚卿云斟酌道,“这样能分辨出这魂魄的身份吗?”
“你是活人,它是死的,这能一样吗?”阿芜一脸为难,“再说了,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幻境我也不能完全看见的,我可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是它的记忆里应该起码有它自己的脸,我可以尝试着抽出来看看...”阿芜也皱着眉,“也不知道它之前消散了多少,能不能成不好说。”
楚卿云只觉得多少应该试试,两人又商量了好一会,阿芜终于站起来,把袖子挽起开始尝试。
整个过程阿芜似乎很吃力,脸上开始出汗,但最终还是有一张面孔逐渐在云雾中浮现出来。
楚卿云从那张脸逐渐开始明晰时表情就渐渐复杂了起来,当一张柔和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绊倒摔在地上。
阿芜擦着汗,一边打量着这张柔和美丽的脸孔,一边困惑地看着楚卿云明显不太对劲的反应。
“你怎么了?她是谁?”
楚卿云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阿芜甚至要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和楚卿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的时候,楚卿云才终于开口:“这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