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峰接过来拆开线,纸包里放着一些放了很久的已经干脆得掉渣的药材,“我不懂看这个,你们会辨认吗?”
楚卿云摇头,应钰钟靠近看了看,“我也分辨不出。可以先带着,回头找医者帮忙分辨吧。”
穆青峰便将纸包原样封好,交由楚卿云保管了。
三人又快速地聊了一下各自的分工计划,便撤了结界,出门去寻楼远去了。
走在村落的石板道上,楚卿云又想起许家村的事,看向应钰钟道:“师姐,我遇到徐照了。他让我转告你说‘俆擎明不在陈家村了’。”
“你竟遇到他了。那他去哪儿了?”
楚卿云摇了摇头,“不知道。村里人知道了阿默的事,他带着阿默走了。还有六子,他也走了。”
“六子?他们一起走的?”应钰钟有些惊讶。
“不,分开走的。六子想去学本事,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两人一句接一句,陈家村的故事就在岬尾村石板路上滚动着,穆青峰跟在后面静静地又听了一遍。
没走多久他们就见到了楼远。他坐在一间小铺的门口矮凳上,面前是一张旧旧的方几,上面放着些吃食,他手里拿着碗筷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另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铺子门边,扇着蒲扇休息着,也不知年纪多大了,像一个装满水的软皮袋子般蜷坐在一张藤椅上,咧着嘴看着走来的三人。
桌上放着盘清蒸鱼、炒的番薯叶、豆腐和咸肉饼。楼远道:“来得真及时,菜刚好。螃蟹还要一会,先吃吧。”
三人互看一眼,各自在小矮凳上围着桌坐下。楼远丝毫没有待客精神,每个菜他都动过筷了,碗里的米饭也吃了小半,笑着和他们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菜做得有点咸。
穆青峰看了他一眼,先吃了一小口鱼,回答道,“是有点。”剩下两人见了才跟着动筷。
楼远边吃边问他们有什么打算,应钰钟便看了那个老太太一眼。
楼远笑了一下,道:“老太太耳朵不好,听不见的。”
应钰钟环顾了一番,周围确实没有旁人,而老太太确实如楼远所说听力不好的样子,她看了看楼远,压低声音道:“既然我们之前就有人来挖过,那他们去哪挖的,挖了什么,你都知道吗?”
楼远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在哪挖的知道一些,但应该都没挖出什么特别的,很快就被赶走了。你们想知道的话我一会给你们指指。”
“嗯,多谢。”应钰钟接着道,“你觉得哪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这个也一并指给我们看吧。”
楼远扬了扬眉,“这个好说,多谢各位。”
“楼公子,这岬尾村也有人因这‘泥中仙’暴毙而亡的吗?”楚卿云问道。
“这故事本就从岬尾传出去的,最开始的死者也是岬尾的人。实际上疑似因此而死的人里,岬尾的人可不算少。”楼远又夹了一筷子肉饼放进碗里,再用筷子将它分成数个小块,“小褚公子问这个,是想替他们伸张正义?”
楚卿云看着他回答道,“得弄清楚他们因何而死的,我们也要规避这种危险。”
楼远看了看楚卿云的脸,低声道:“虽传说是因‘泥中仙’的诅咒而暴毙的,但死的人里最早多是船夫或是捕鱼的,我看三位也不像是会出海远洋的人吧?”
“这一片出远海的人多吗?”
“本来不算少的,现在不敢多了。”楼远笑了一下, “远海风大浪急,但越危险越能捕到好东西。要钱还是要命,还是得多掂量掂量。”
“若是从岬尾出发去远海捕鱼,一般从哪里走?”穆青峰看起来已经吃好了,楚卿云瞄了一眼,大概是太咸了,菜都只动了一点点。
楼远用筷子远远地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小的码头。”
谈话间,老太太已经从屋里端出一只盘子,上面是整好的螃蟹,和一小碟蘸料。她放下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回到了藤椅上眯着眼吹着风。
此时的太阳已不如盘子里的螃蟹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