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郝梦还在《宫锁连珠》剧场等戏期间,就听到导演站在宫殿中央咆哮:“他妈的。等这么久还不来。搞什么东西。一场租金两三万!她付吗?”
剧组工作人员闻言全都面面相觑,可谁都不敢轻易说出事件女主的名字。
夏冰心,夏小姐陡然心情不佳,迟迟不肯登场。
全剧组人员都无可奈何。
谁叫对方背后的资本背景深不可测,更何况人家确实是带资进组。
这场地费,别说,还真是她付。
导演话落,思考一番,回过神来也自觉打脸。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就差骂娘,可也无可奈何。
夏冰心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拍戏做事全看心情。
《宫锁连珠》剧组常常因为她而耽误拍摄进度,大家对此都见怪不怪。
郝梦也习以为常地躲在角落,自顾自地揣摩剧本,完全地置身事外。
而身旁的好友白芷见到此情此景,则不停地心生感慨:“哎——,如果我们这群小演员拍戏敢迟到半分,导演肯定要将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倒好,等这位祖宗等半天,导演屁都不敢放一下。这世界就是这么地不公平。”
郝梦闻言抬头看了眼白芷,目光落在她肩膀上,伸手拔了劣质宫廷服上冒出的线头,“嗯!对方是投资方,享有一定话语权,也实属正常。这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白芷愤愤:“可也不能平白无故让我们全剧组地人陪她耗吧。耗到大半夜,搞得我们这群水嫩嫩的小姑娘,都变得面如枯槁。我们找谁说理去。”
郝梦闻言,轻笑了下,伸手捏了捏白芷的嫩脸,玩笑道:“这么多胶原蛋白,像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哪有那么容易变成没水分的僵尸啊?”
白芷呵呵一笑,娇嗲嗲地回道:“说得也是。”
郝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接腔,继续埋头看剧本。
没过一会儿,一位老实巴交、皮肤暗沉的女孩从夏冰心的独立化妆间走了出来。
她按照夏冰心的吩咐,特意出来找特约群演郝梦跟自己对戏。
导演得知此事,大喜过望。
他连忙帮着小红找到还蹲在墙角看剧本的郝梦,催促她赶快去找夏冰心,以便尽快完成拍摄。
郝梦闻言二话不说,拿着剧本,起身就跟小红往夏冰心的独立化妆间走去。
临近目的地,小红有心地将郝梦拉到一边,低声提醒道:“这几天冰心的新男友都没来找她,心情坏着呢!你可要小心一些啊!”
郝梦闻言心下已经分明,特意用纸巾擦去唇上那一抹亮色 ,顶着一张憔悴的素颜,就开始小心翼翼跟着小红敲门走了进去。
夏冰心的独立化妆间,里面花团锦簇 、春意盎然,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满目苍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时有好几个人众星捧月般围着夏冰心忙得团团转,有人悉心地着伺候她穿戏服;有人尽职尽责地为她细心补妆,甚至还有人贴心地将煲好的汤贴心地吹冷了一些,亲自喂到她口中帮其补足元气。
而夏冰心则如雍容华贵的贵妃一般,端坐在梳妆台前,闲适得意、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特殊待遇 。
妆毕,夏冰心穿着一件紫色的锦绣宫装,上面用金丝线绣了一只飞舞的凤凰,她站起身袅袅娜娜地走了几步路,立刻引起周围人的吹捧和满堂喝彩。
恰在此刻,她漫不经心地回头扫了门口一眼,看到身上穿着一件臃肿的绿色军大衣的郝梦,脸色白皙,杏眼漆黑,神情天真娇俏,整个人并没有因为寒酸的装扮而黯然半分。
她不由地蹙了蹙眉头,眼神里都是漠然的不屑和轻视。
随后,也不知怎么地,夏冰心忽然有些不开心,向着助理娇嗔地埋怨了几句。大概意思是门口怎么站着一个人,看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现在的群演都这么没规矩的嘛。
寥寥几句话,说得不算难听,但是也足够让人面红耳赤,唬得郝梦赶紧出声解释,说自己是要和她对戏的群演。所以........
其实夏冰心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郝梦和她在一块拍戏好几次了,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是谁。
更何况还是她自己亲自点名要与人家对戏。
不过夏冰心身居高位惯了,就喜欢摆出一副目无下尘的姿态罢了。
她淡淡地扫了郝梦一眼,漠然地说道:“那过来吧!”
“哎——,好!”
郝梦十分乖巧惊觉地依照夏冰心的吩咐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大腿根处蹲了下来,拿起自己的剧本,就要低声细语地跟她对戏。
她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每走的一步路,都十分谨小慎微,深怕行差踏错,惹得对方不高兴。
可此刻夏冰心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目光偏偏落在郝梦那未被精心修饰略显灰淡却依然可人的素脸儿上,眼神里的凌厉和嫉妒就陡然增强。
她斜睨了郝梦一眼,冷冷地说道:“跪下!”
郝梦瞪大眼睛,一脸吃惊,“啊?!”一时未反应过来夏冰心话中的意思。
夏冰心微微蹙眉,一脸不耐,“戏中你要跪着受罚。你有没有看剧本啊。”
“哦哦——,好”
郝梦内心一片寒凉,可唇角却还噙着点点的温柔笑意,态度相当地恭敬谦让,依言乖乖地跪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郝梦跪得双腿酸痛,夏冰心丝毫都没有让她站起来的意思。
明明就是两三句台词的戏,却偏偏要折腾那么久,郝梦也挺无可奈何的,除了屈意奉承,也别无他法。
夏冰心木脸地与郝梦对戏,神情冰冷得可怕。
郝梦的额角都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胆战心惊。
直到化妆台上的手机震得嗡嗡直响,夏冰心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冷漠才一扫而空。
原本木然的脸此刻绽出春花似得笑颜,神情比之前妩媚生动了很多。
她放下剧本,背对着郝梦跟人讲电话,声音娇嗲甜腻。
在看到镜子中的郝梦时,夏冰心凌厉的眼睛难得多了一分柔和,显然此刻心情变得非常不错。
郝梦为人乖觉伶俐,她知道夏冰心一定是在跟自己的情郎煲电话粥,便默默地拿着剧本跪在一边,什么声响也不弄出来,以免打搅到对方。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夏冰心眼波微荡,娇嗔一句:“讨厌,人家才不是因为你要给我送珠宝而高兴,而是因为能见到你……而高兴呢!”
“那你什么时候来见我?等我下戏,你一定要来啊。否则,我会生气的哦。”
不知过了多久,夏冰心终于结束了与电话那头人的打情骂俏,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郝梦身上。
夏冰心为人一向小肚鸡肠,又十分善妒。
上次在亭廊见殷恒多看了郝梦一眼,便心生不爽,想着法子想惩治她。
现在她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了一番,郝梦身上穿着劣质的宫女服装,因熬夜拍戏而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黑眼圈略重,嘴唇灰淡,现在整个人憔悴不堪,一点也不像一支鲜艳欲滴的娇花。
夏冰心心底将郝梦揣度一番,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对自己够不成任何的威胁,也不会在镜头前抢自己风头。
于是,她对郝梦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敌意,嘴角噙着点点的温柔笑意,起身娇滴滴地说:“走吧!去排戏吧。不要让大家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