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恒今天之所在这里,是因为一场虚假而热闹的应酬。
在喧嚣的环境里,他忽而心生倦意,扭头对着助理耳语几句,便从中退了出来。
殷恒漫步到放着舒缓音乐的清吧,便走进去点了一杯酒,来聊作消遣。
他慵慵懒懒地坐在那里 ,修长的手指闲闲地松了松领带,拧了两下酸痛的脖颈。
眉眼轻挑,看起来很是痞气和浪荡。
期间,有一位身材高挑长相妖娆的女人来跟他搭讪。
见女人媚眼如丝、神情妖魅,殷恒的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翘起,似乎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温温和和地跟她说着抱歉,讲今天没有兴致,只想一人独坐,请勿打扰。
女人撒着娇,脚尖勾着他的腿腹,还想纠缠,只是抬眼看到他眼光变寒的那一刻,心生惧意,讪讪地起身离开了。
殷恒就是这么一种人,平常看起来温温和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只要谁敢挑战他的耐心,忤逆他的意思,他立刻会凌厉起来,让人觉得害怕。
殷恒在黑暗中,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打火机,“咔嚓”一下打亮火焰,看它蓝幽幽忽灭忽暗的火光,接着又“啪”地合上盖子。
此处禁烟。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燥。
百无聊赖之际,他眼皮抬起,发现一个身着红衣、肤若凝脂、气质清纯的小姑娘,犹如一只蝴蝶一般,翩翩飞入自己的视线里。
她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熟悉,神情看起来很拘谨又好奇,动作也很局促。
站在酒吧门外踌躇,不停地向内探望,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缓缓走了进来。
整个人就像一个小女孩误穿了妈妈的高跟鞋,对周遭的一切既惶恐又好奇,还不停地想跃跃欲试又万分地小心翼翼,显得十分的娇憨可爱。
也许就是这份青涩引起了殷恒的注意,他微微扬了扬脸,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女孩,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时而会无声而觉有趣地笑了笑。
黑暗之中,殷恒即使看不清女孩的脸,也知道那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身材纤薄,皮肤洁白如玉,细腰盈盈一握,步履款款,看起来像中古世纪里的油画美人。
只是他今天只想一人静养独坐,而没有丝毫的兴致去跟人搭讪。
郝梦踩着高跟鞋站在水吧前驻足良久,抬头看着玲琅满目的各色酒瓶,心里一阵踌躇。
她怔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给自己点。
折身返回时,她便看到了坐在黑暗中西装革履的殷恒,他正慢条斯理地饮着酒,神态轻松样子板正又优雅。
郝梦在搭讪与不搭讪之间间犹豫,直到他抬头看自己。
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说不清为什么。郝梦忽而觉得嗓子眼里有疾风穿过,脚下的高跟鞋噔噔作响,每一步虽都踏在红色的地毯之上,整个人却仿佛都要浮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他时,心总是没来由地发慌。
与他四目相对时,郝梦便如一颗娇羞的水莲花,一低头便有着无限的温柔。
殷恒纵横社交场合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美人见了不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害羞清纯伶俐的小姑娘。
他不由地嗤笑一声,觉得甚是有趣。
可这只纤瘦娇羞的小蝴蝶,居然扇了扇翅膀,轻轻停落在自己的旁边。
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抬头又垂头,欲语还羞,殷恒放下手中的酒杯,斜挑着眉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他在想,这样一个小姑娘该以何种方式搭讪自己,他有些好奇。
可这只纤瘦娇羞的小蝴蝶,最后却是轻轻扇动翅膀,猛然一下飞走了。
她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圈圈层层的涟漪,留下袅袅余韵。
殷恒的心,像被一只猫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
索性,他现在不是18、9岁的少年,看到漂亮的姑娘就会莽莽撞撞追上去。
悸动过后便归于沉寂。
殷恒正要闭目养神,却偏偏发现一个中年猥琐男鬼鬼祟祟尾随着小姑娘,坑脏心思昭然若揭。
生性不爱多管闲事的他,在那时那刻,也不禁产生了英雄救美之心。
他实在不忍看着一朵洁白无暇的小雏菊被这世界的丑陋随意践踏和蹂/躏。
眼下,殷恒慵慵懒懒地站在那里 ,修长的手指闲闲地松了松领带,拧了两下酸痛的脖颈,眉眼轻挑,满脸的无畏和不屑。
他夹着雪茄的手向郝梦的方向抬了抬,淡声问:“小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殷恒讲话讲得慢条斯理的,抽雪茄的动作也是驾轻就熟,十分潇洒随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郝梦的脸上,半点视线也没分给方脸男子,仿佛对方是一个什么腌臜物件,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郝梦看向他,目光又落回在方脸男子身上,一时有些踌躇。
她私心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的。
毕竟,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也没有言语侮辱,所以.......
就算进了警局,他也顶多被口头警告,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看郝梦神情,殷恒了然地点了点头,知道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于是,他单手插着兜,隔着一缕浅靛色烟,微眯着眼睛,十分牵强吝啬地自上而下地扫了方脸男一眼,眼神平静又充满轻蔑,可阴寒的眸中又透露出“再不滚蛋就等着被收拾”的威胁意味。
本来还猖狂不可一世的方脸男子,现在整张脸都垮得不行,被他看得有些忐忐忑忑。
眼前的男人气场太过迫人,一看就知道对方并非等闲之辈,是一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主。
方脸男脸色悻悻,没那个胆子跟殷恒硬碰硬,站在那里看了他一眼,便灰溜溜地滚蛋了。
现下,长长的走廊里陡然只剩下殷恒和郝梦两个人,整个空间好似变得异常的狭小、拥挤和安静。
气氛诡异又暧昧,还莫名地让人有些紧张和害怕。
两个人站得近,呼吸间都是他身上雪茄的豆蔻香气,郝梦被这时间刹那间的静止,熬得快无法继续故作镇定,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郝梦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终是年轻,经不住,别过目光去。
殷恒为人何其聪明,又是见惯风月的,早就看出了女孩的紧张。
为了缓解气氛,他侧了侧身,将手中的雪茄按灭,丢到垃圾桶中,对她微微笑了笑,故意自找话题,轻声问了句,“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