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是在学校附近,loft复式,两室两厅,环境也很干净,虽然价格小贵。对于乔喻之来说,这不是问题,段乐就有些犹豫了,以他之前靠兼职积攒来的生活费,只能说勉勉强强。
看来这学期要接些家教了。段乐在心里想。
“怎么一脸苦大仇深?”乔喻之摸摸他的脸。
段乐微微歪头,就这么压着他的掌心,“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搬行李了?”
“我叫个搬家公司吧,这几周都是满课,没有时间。”
“哦……”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跟重量,搬一趟也要五百以内吧。
算了,反正都要花钱了。
又不是负担不起。
不再思考这些,段乐放松身体,在乔喻之的怀里待了一会儿,很快就因为肌肤相处的惬意感,而闭起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时间的流动在不断重复的常日里,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变化。
直至宿舍属于他们的痕迹变少变淡,迁移到了另外的住所,段乐才后知后觉他们真的要同居了,这段关系也即将进入next level。
出于某种兴奋,亦或着紧张,段乐一来就开始收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即便乔喻之说请过阿姨来打扫,但他还是坐不住,也许路过的狗都要被他抓过来洗得发亮。
“休息一会儿,好吗?”乔喻之攥住他的手。
“我还没适应……”
“那我离开一下?”
“不许。”
段乐瞪圆眼睛,身体微侧,下意识做出来的阻拦动作。
乔喻之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我该怎么办?小段同学。”
段乐被他盯得耳尖泛红,好一会儿,才放慢语速道:“我只是来到一个新地方,情绪起伏,过会儿就好了。”
“好。”
乔喻之又说,“不过放你一个人缓和情绪,不太可行。小段同学,我们一起去一趟超市吧,慢慢来。”
段乐觉得只要有事情做就可以了,于是答应下来。
公寓楼下面开了好几家商超,加盟品牌店也不少,正值下午,鲜少有人出来。他们换了防风御寒的衣服,就牵着手一同下去了,路上还看到一些流浪猫。
“想养一只吗?”乔喻之见他忍不住看,便问了声。
段乐摇了摇头,想到新学期不仅满课,自己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做家教,顿时觉得尸体硬硬的。
“恐怕没有时间好好照顾。”
“那等等以后,我们再养一只。”
他说了“以后”,还有“我们”——段乐的唇角不禁勾起,从胸腔溢散的甜蜜,让他感到异常满足,这让他更加期待未来。
“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超市,乔喻之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听这幅口吻,似乎要亲自下厨,段乐有些讶异,“你会做饭?”
“总觉得自己是被瞧不起了。”
乔喻之捏了捏他的脸,微挑起眉梢,“我是做什么给你留下了这个印象。”
“没……”段乐感到抱歉,“我的刻板印象。”
他以为像乔喻之这样的大少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家庭影响的观念,我爸负责做饭,洗碗机负责洗碗。我妈负责享受,还跟我说,丈夫应该给妻子做饭,我觉得也是。”
听完这一番话,段乐觉得挺难得的,因为这个世道,都是丈夫这个角色负责坐享其成。
他之前还听付林川说,他有个堂姐,早早就嫁人了,嫁过去之后就跟保姆一样。有一次,她老公喝醉酒回来,凌晨了还要把她弄醒,数落完她没有叠衣服,自己就醉醺醺躺下睡觉了。
而这类个例并不小众,绝大多数家庭都有,甚至比这个还莫名其妙,比这个还让人更加窝火。
乔喻之的家庭很幸福,他也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自当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以后,我负责做饭,洗碗机负责洗碗,你负责享受。”乔喻之如是道。
段乐拒绝得十分干净利落,“不要。”
“为什么啊?”
“我也想做饭给你吃。”
乔喻之微怔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好啊。”
虽然很普通很日常,但是不知为何,还有点浪漫。
话题聊得太偏,等他们低头看到可供选择的食物,才想起最初他们要讨论的是今晚吃什么。段乐随意报了两道菜,可乐鸡翅跟炒青菜,乔喻之又加一份油焖大虾。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也拿了几样当季水果。
推着购物车到无人售卖机面前,段乐正在扫描商品条码,乔喻之忽然离开了一下,等再回来的时候,段乐已经扫的差不多了,“买了什么?”
他伸出手,想帮乔喻之扫描。
乔喻之没想给他,段乐等了会儿没反应就要去看。
然后就看到了……他虽然从来没买过,但绝对不会认不出的东西。
目光触及商品的外包装,只一下,反倒像是被火舌燎到一样,段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脸颊也红得不像话,“你怎么,你……”
“我是觉得有备无患。”
乔喻之挠了挠脸,轻咳一声后便绕过段乐,自己扫描了条码。
伴随着三声“嘀”的清脆音,东西落入购物袋里面。
期间,那个“超大号”还是灼痛了段乐的双眼。
他心跳砰砰,不敢再乱看,梦是一回事,设想又是一回事,但如果真正要到来,段乐觉得自己还是不冷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