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京城出了件大事,大皇子妃隐瞒自己在两月前就已流产之事。事情被发现是因为宫中家宴上,端妃发现太子妃食用了膳房新做的点心,点心里有蟹肉蟹粉,食用这种点心对胎儿极为不好。
端妃喊了太医来把脉,大皇子小产之事立马败露了。
陛下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斥责大皇子府上没照看好皇孙,赐死了其府上一干人等,还禁足了大皇子妃。
此事过后皇后为自己亲儿子儿媳求情,说了不少好话,陛下才解了大皇子妃足禁,让大皇子夫妇参加宫中年宴。
每年年宴邀朝中大臣们与陛下和皇子们同乐,面上其乐融融,私底下大臣们的双眼都紧盯着皇帝对各皇子们的态度。幸而解禁了,不然大皇子一派名誉必受影响。
年宴时,重臣也带上家眷进宫,家眷们大多坐的远,远的难以见到皇帝的脸。
虞柳坐得快靠到墙边去了。可她挺高兴,坐在这儿少有人注意到她。年宴的菜色对她来说也很新鲜,全由十一州进贡的各色蔬果活物做出来的。
一边的虞清沅扒弄两下菜就放下筷子,年宴她年年都来,菜品却几年都不换一次,她反而不觉得新奇。
宴席一开,不断有人上前向陛下说贺词,虞柳竖着耳朵能在有些嘈杂的殿内听出一些字眼。
打头的便是各位皇子们。
第一个是太子,也就是九皇子,这身份虽不普通,但虞柳大概了解一点,当今太子是先皇后所出,现在的皇后是后来扶上去的。
太子还有一同母妹妹十一公主,兄妹都不得皇帝重视,因而有了朝堂上各皇子各凭本事造实绩来讨陛下欢心、太子却势弱的场面。
因为看不见那边上前贺词的场景,虞柳只能用耳朵听。
太子的声音模模糊糊,但听着语气是谦和有礼的,“父皇仁爱天下受万民敬仰,儿臣奉旨四月去戈州巡察赈灾事宜,百姓皆道父皇至圣至明,戈州子民不再饥寒,甚至有余力绣衣种花。”
“儿臣此番借花献佛,将戈州子民为陛下绣的万民朝拜图献于陛下。”
说着,大殿门口有两个太监一人一边抬着一人宽的绣图进来,虞柳探头想看那图是什么样,但太远了根本看不见。
虞柳叹了口气。
陛下大概是在看绣图,过了一会,陛下开怀大笑起来,她隔老远都听到了,可想而知陛下对太子献上的绣图十分满意。
陛下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还激动地咳了两声,随后道:“将这图挂到书房,不,挂在勤政殿里。”
勤政殿是陛下与朝中忠臣商议国事之地,场上众位大臣纷纷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和同党交流,看来陛下还未完全厌弃这太子。
随后即是其他皇子,只是献上的礼物远不如太子的讨陛下喜欢,不过小皇子抄写祈求国泰民安的经书让陛下龙颜大悦。
宴席到中途,有个眼生的小太监走到虞柳身旁,低眉顺眼道:“可是虞府四姑娘?”
虞柳:“我是,公公有何事?”
小太监道:“虞昭仪请您去她殿中一叙。”
虞柳一愣,看了看旁边其他虞家人,道:“只有我?”
“是。”小太监回。
虞昭仪是虞相亲妹,二十进的宫,虞柳来了京城后一直没见过她,不知道为何只单叫自己去见她。
虞柳跟着小太监到殿外,又由另外一个宫女帮忙领路,前往虞昭仪的宫殿。
路上要过一个花园,虞柳看了看周围,到了冬天,即使是皇宫中的花园也没办法阻拦花叶枯萎败落。
虞柳正走在石子路上,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虞三姑娘?!”语气里好似有点惊喜又带着点不确定。
虽然喊得不是虞柳,但虞柳还是往另一条路看过去。
只见一眉眼精致、气质张扬男子走来,他身着绛色华袍,腰上一条玉石带。上挑的眼角看见她时有些欣喜。
那个宫女先行礼道:“五殿下万安。”
虞柳也跟着行了一礼,原来这是五皇子。
这五殿下走近了又有些犹疑看着虞柳,虞柳见状说:“虞三姑娘是我三姐,我是虞四姑娘,五殿下应是不小心看错了。”
沈重阑状作了然,莞尔道:“原来是虞四姑娘,我太久没见过虞三姑娘,眼拙认错了。”
说完也不等虞柳会话便自说自话,“虞三姑娘进来可好?我曾与她在学宫一同习书,相聊甚欢,有同窗之谊。自学宫取消后没怎么见过她了,听说她身体不如往常康健。”
“三姐她常用药膳,正慢慢好着,劳殿下费心。”虞柳也不可能拆穿虞涟霏老用体弱托辞,只能言辞含糊道。
不过五皇子说的话,虞柳对其中一些有些好奇,问他:“学宫是什么?”
一旁跟着的宫女只是随手点来喊虞柳去昭仪那儿,不好出声制止五皇子凑上来讲话,跟在后面低着头。
沈重阑道:“虞四姑娘可是要去虞昭仪殿里,我正要去母妃那儿,正好有段路相同,我们边走边说罢,”
他在前走,似是知无不言,道:“学宫是宸贵妃在宫里办的学宫,宸贵妃故去后陛下伤心,取消了学宫。”
“当年有不少朝中大臣的子女入学宫,三姑娘绝对是其中最聪颖的,夫子们皆惜她身作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