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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背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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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台。

“不得了,就在方才,有人看见七爷和八爷挨肩搭背地从掌座那儿出来,还有说有笑的!”

“他俩?怎么可能!”

“这等捕风捉影之词你听谁说的?不过是掌座给他二人派了样差事,他俩纵使交恶,也不好拂掌座面子,表面上的功夫总还是要做一下的。”

“什么样的差事,竟惊动无常二爷双双出马?”

“上一次……还是百年前的弱水之乱吧。”

“是啊,威名赫赫的一代仙宗惨遭灭门,弱水之滨亡魂遍野。据说,那时流的血,可是把整个弱水都染成了血海。”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当时虽血流成河,可诡异的是,血水仿佛有灵般,通通向东漫去,弱水泱泱,那是一尘也不染啊。”

“你们可真行,还有心思在这讨论什么染不染的,且想想吧,等闲事肯定犯不着这二位出马,眼下只怕是出大乱子了!”

“哎,你不是在八爷手底下当差的么,怎么个事,说说。”

“我也没听太真切,好像是让二位爷去招个游魂回来。”

“嚯,这游魂什么来路,好大的排面!”

“这个嘛……”

“你倒是说啊,吞吞吐吐的,想急死谁?”

“许是我听岔了也未可知,说是……打弱水底下飘上来的。”

空气霎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才有人重新出声道:“这也太邪门了……”

“那底下能往上飘东西……开天辟地头一遭吧。”

“莫非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弱水之下,镇压着上古邪物——蚩尤旗。”

空气再度陷入沉寂。

*

“你那链子能不能收收好,叮铃哐啷响,吵死了。”谢必安不耐地啧了一声。

本来,无论亡魂在何处,只要一张冥夜遁地符,从夜台出发,瞬息可达。

唯独这弱水,当年被彭侯野犬亲手施加了铺天盖地的灵力结界,百年以来竟无人可破,无论多么神通广大的灵符圣咒,也奈何不得,连弱水周边方圆百里也遭波及。

于是,他二人只得老老实实,靠着一双腿,往那片荒寂百年的禁地赶去。一路上月黑风高,悄无人声,只那范无救随身的勾魂锁响个不停,谢必安原本就觉得烦闷,一听这动静更是闹心,不由发了句牢骚。

话罢,果然立马安静了下来。

谢必安走了一段,忽觉不对,站住脚,身边却已没了人影。

他一扭头,就见范无救杵在原地抱臂不动,“烦我,自己去。”

范无救一袭黑衣,身影几乎隐没在黑暗中,谢必安之所以能一眼锁定他,是因为他头上戴着顶长帽,上面题了四个白色的大字,极其醒目,而且傻气。

谢必安给他气笑了:“夜里的差事本就不归我管,我特地陪着你来加班,你呢,就这态度?”

范无救一动不动:“嫌累,就回去。”

谢必安:“……”

他眯起眼睛看着范无救:“知道弱水底下飘上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吗?就敢自己一个人去。”

范无救回答得很平静:“知道,蚩尤旗。”

谢必安挑眉,“颛顼的幺儿,夸父族后裔,或者后土娘娘一脉。

“也可能是风伯,雨师或者老雷神。

“再或者旱魃,应龙,夔兽,腾蛇……”谢必安顿了顿,“你就说,这里面,你搞得定哪一个?”

范无救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道:“你我,亦不可。”

谢必安闻言,默了默,苦笑道:“是啊,哪怕你我二人合力,还是一个也搞不定。”

这些上古的祖宗,就没有吃素的,哪怕只是洪荒战场上的一只蚂蚁,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范无救看着他脸上的笑,忽然道:“掌座,好糊涂。”

方才接到命令时,谢必安第一时间便指出,事态很可能比想象中严峻,哪怕是他和范无救联手,完成任务的希望也相当渺茫。

可掌座却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丝毫没有增派人手的意思,只冠冕堂皇地朝他们说了句:“你二人办事,我素来放心。”

当时范无救开口想要说话,却被谢必安制止了。

谢必安脸上的苦笑更深,他摇摇头:“你懂什么,我们那位掌座大人,一向最是英明睿智。若果真如最坏的预料那般,这个摊子夜台根本兜不住,但又不得不兜。若你是掌座,会如何做?”

“上头,求支援。”

谢必安颔首:“不错,求援自然是要求的,却不可直接求,一来显得夜台无人,很没面子,二来,万一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糟呢?虚惊一场还兴师动众,上头又会怎么看夜台?又会怎么看掌座?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出夜台最得力的两位干将,先行探一探虚实。虚惊一场最好,倘若真出了什么岔子,担责也是你我来担,不必拉上整个夜台,至于掌座,自然能名正言顺地朝上头申请支援,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大罪,毕竟他重视了,只是不够重视,算不得疏于职守,顶多办事不力,你看看,是不是无一处不妥帖?”

范无救闻言,终于迈步向前,勾魂锁的声音随之响起,走到谢必安跟前时停住,抬手替他戴上了一顶长帽,“着装,不规范。”

那是一顶白色长帽,上书四个黑色大字,与范无救头上那顶傻帽子是成套的。

谢必安:“……”

*

楼小禾盘腿悬坐在水面,脑后的发丝如瀑垂下,她偶尔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发呆,时不时又低下头,望着周遭星星点点的魄萤出神。

她晓得的,自己是个魂。

但她这个魂究竟是怎么从风雨不透的弱水之下爬上来的……却很令她费解。

比起匪夷所思的来处,此刻她的归宿反而更分明一些:魂嘛,总归是要落在阴差手里,被勾去夜台,然后喝一碗孟婆阿奶煮的热茶,过桥入轮回。

她这辈子,虽然一事无成,但好歹临死前也算凭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场灭世之祸,也不晓得能不能打个商量,免了那碗茶,让她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入轮回。

担心阴差找不见自己,她还特地待在原地没动,就这么静静等了好半晌,终于,万籁无声中隐隐传来跫音。

楼小禾喜出望外,扭头一瞅,就见岸上远远走来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面容模糊,个子高挑得有些过分,脑袋瞧着也奇怪,长长尖尖的……

直到走得近了,她才看清,那不是脑袋,而是长帽,帽子上各有四个大字。

黑底白字的写着:“正在捉你”

白底黑字的写着:“你可来了”

楼小禾:“……”

四目相对,楼小禾诧异:“谢使者?”

今晚没有月亮,弱水之上飘浮着的魄萤散发着幽亮的绿光,借着这亮,楼小禾瞧见岸边二人满脸的凝重戒备在瞬间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惊诧。

楼小禾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迟疑问道:“你们……是来接我的?”

谢必安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白衣森森,旁边站着人一身黑,想来就是黑无常范无救了。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能惊动这二位亲自来接,但放眼望去,这里好像除了她,也没有别的魂了。

谢必安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你……认得我?”

楼小禾闻言一滞,了然笑道:“从前偶然间有过一面之缘,谢使者想来记不得了。”

她笑得温和,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黑白分明,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哭丧棒以及勾魂锁上蓄势待发的灵力转瞬间收敛了许多。

范无救面无表情打量她,道:“姓名,出生地。”

楼小禾顿了顿,才道:“楼小禾。”

说着,伸手朝远方一指:“出生地就在那里。”

范无救摸出一本册子,摊在掌心,书页飞速翻动,很快,裂纸之声传来,一张脱落的书页飘入他的左手。

谢必安挑眉:“你是凤麟洲门下弟子?”

楼小禾摇头,开口想说什么,却见范无救举着手中那页纸,朝她道:“查了,没有你。”

那是张白纸。

楼小禾眨眨眼,犹豫道:“那再查查阮烛?我改过名字。”

又说:“楼小禾是娘亲给起的,我觉得比阮烛好听得多。”

说着,看向谢必安,炯然的杏眼里分明写了四个字:你觉得呢。

谢必安虽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小姑娘,却莫名觉得她亲切,来时酝酿了一路的警惕和不安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散,他笑了笑,道:“我也觉得。”

这时,范无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页白纸,无事发生。

谢必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楼小禾见状,讪讪道:“还是没有嘛,其实我并非凤麟洲弟子,而是犬奴出生,许是太低微了,所以查不见吧。”

“夜台生死簿,不论尊卑贵贱,一律登记在册,无人例外。”谢必安淡淡道。

楼小禾愣住,表情有点像被大人无故指责撒谎的孩子,无措又茫然,嘴张了张,说:“可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必安打断她,沉吟片刻,温声道:“你等一下。”

话罢,拉上范无救,背过身去,压低声音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既然此人与蚩尤旗并无干系,不如先想办法打破结界,把她接出来,再用天机镜探明身份,然后将人带回夜台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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