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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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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小鸟坐在桌上,玩着陆离送给他的毛线球。妫夬侧躺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攥着的书发呆。

小鸟玩累了,靠在妫夬给他做的小床上,扇了扇翅膀,好奇问道:“妫夬,你还不睡觉吗?”

妫夬回过神来,将书随手放到一旁,含糊回道:“睡不着。”

小鸟“噢”了一声,叼着毛绒球,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身旁,歪头看着他。

妫夬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问道:“怎么?”

小鸟“唔”了一声,将毛绒球推到他面前,坦然道:“我还想要一个毛绒球。”

妫夬盯着那毛绒球看了半晌,将它拿在手中把玩,吐槽道:“也就你会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小鸟轻哼一声,往他颈窝一靠,耍无赖似的:“你不给我就不走了。”

“……行了行了,一个毛绒球而已,给给给。”

话罢,妫夬指尖溢出了蓝色的灵力。小鸟眨眨眼,下一秒,便见妫夬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彩色毛绒球。

“拿去。”

小鸟兴奋地叫了一声,将两个毛绒球扒拉到自己面前,爱不释手。妫夬抱着手躺了一会儿,轻咳一声,戳了戳小鸟:“先别玩了,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四目相对,小鸟一脸茫然。妫夬突然感觉有些难为情,犹豫半晌,他试探性开口:“你母亲是谁?”

小鸟“啊”了一声,挠了挠头,疑惑道:“是殿下把我捡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母亲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妫夬心不在焉回他:“随便问问。”

“好吧。”

沉默半晌,妫夬又莫名其妙开了口:

“你觉得陆离像你爹吗?”

小鸟闻声,嘀咕道:“殿下地位那么高,怎么可能是我爹。”

他说完,叹叹气滚到妫夬胸口,很是不开心的模样。妫夬拨弄着他的彩色羽毛,也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半晌,小鸟终是憋不住了,起身飞到妫夬头顶,往他额头啄了一口:“妫夬,你和殿下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妫夬“啧”了一声,将他攥在手里,没敢使很大的力气,“你怎么老想着让我们和好。”

小鸟把头靠在他的虎口,嘟囔道:“真的不能和好吗?可是,你们就像我的爹娘一样。”

妫夬一怔,想着陆离喝的安胎药,内心又莫名涌上了一股烦躁。

小鸟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响。妫夬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再看时,才发现小鸟已经靠在他的虎口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小鸟放到了小床上。动作无比笨拙,妫夬盯着小鸟看了半晌,想着,如果他和陆离的孩子是小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妫夬心头一惊。他暗骂自己几声,匆匆忙忙上了榻,便强迫自己闭上眼,清空了思绪。

此时此刻,另一边。

狂风大作,大雨将至。陆离跪在殿外,面色无比平静。

一阵脚步声传来,陆离僵硬地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陆嘉抱着手走到他面前,得意洋洋道:“让你惹我,哼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母后说了,父王只喜欢我,你什么也不是。你要是识相点,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我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陆离垂着头没说话,陆嘉顿时不满,揪着他的衣领,大声道:“喂!你听到没有!”

“……”

陆嘉有些不耐烦了,抽出腰间的鞭子朝着陆离挥去。白衣瞬间映出血痕,陆离闷哼几声,攥紧了双拳。

他还是没说话。

陆嘉见状,收回鞭子,翻了个白眼,道:“聋子。”

“小殿下,要下雨了,奴婢带您回去吧。”

宫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试探性开了口。陆嘉思索半晌,才不情不愿道:

“哼,行吧,找人盯着他,母后说了,要他跪到天亮才能回去。”

“是。”

一主一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忽地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毫无预兆落下。

陆离被雨淋湿得一塌糊涂,他收回视线,低着头,突然没由来地笑了几声。

真可笑。

他居然还对陆行渊抱有幻想。

真可悲。

陆离笑着笑着,面色突然变得无比平静。他盯着窗子上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眸中一片阴冷。

多好啊,一家三口。

活着要团圆,死了也要团圆。

这才叫幸福。

不是吗。

殿内的欢声笑语随着烛火淡去,雨幕之中,之前跟在陆嘉身后的宫人撑着伞,匆匆忙忙跑到陆离面前,替他挡住了雨,焦急道::“殿下,您没事吧?”

陆离摇了摇头,“一点皮肉伤罢了,不碍事,你回去,别被他们发现了。”

宫人双眸含了泪,陆离轻叹一声,有些难堪道:“别可怜我。”

“……是。”

宫人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殿内,脚步异常沉重。

衣衫被雨水浸湿,膝盖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意。陆离揉了揉自己跪得有些发麻的大腿,没由来地想到了妫夬。

他突然又有些庆幸。

幸好经历这一切的是他,而不是妫夬。

雷声轰鸣,陆离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才恍然发觉,其实他也是害怕雷声的。

温澜走的时候,他和妫夬也才八岁。两个半大的小孩没有人照顾,在雨夜里相互依偎着。妫夬自己明明也怕得不行,却会学着母亲的模样,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兴许是因为温澜的存在,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到这般境地。

可从温澜走后,一切都变了。

陆行渊迫不及待迎娶宋禾进了宫,他和妫夬被陆行渊强制分开,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被宫人越传越远,最后传到了妫夬的耳朵里。

于是妫夬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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