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简单,因为臣后来确实得到了不多的一些力量……而我做的,只是修改了两个人的记忆,而陛下所了解的那部分记忆,正是臣想让进入那座城的人所了解的,可没想到……接受这些信息的是陛下,而且在这个时候。”
他说得云淡风轻,尽管依旧用着“臣”在自称,用“陛下”在称呼江景,但似乎并没有一丝的敬意。江景眨了眨眼,看起来这次不会太轻松——毕竟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和自己正为之担忧的事情有关,甚至,还和皇室有关。
像是看穿了江景的心思,“陛下无需忧虑,臣既来此,就是打算将此事全盘托出。”
接着他勉颜温和一笑——尽管并不太温暖——就开始慢慢说过三百年岁月中的因缘纠缠。
前面的故事都是真实的,一直到他在家中被一次不知怎么发生的事故袭击。
他当时被同僚抬去医馆,醒来,发现家中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当时他以为范漪嬿遇难,于是挣扎着便去面见了章颐。
他请章颐为他查处袭击自己的人,要他帮忙寻找范漪嬿,哪怕是确认她不在了。
章颐告诉他,其实范漪嬿还在,只是要暂时分开。
他自然很疑惑,觉得对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再次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可臣未曾想到,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秦萧云冷冷说。
章颐说,其实那场袭击,秦萧云和范漪嬿的分离,是他早已计划好的。
“臣永远不能忘记他用那种语调告诉我,说臣所获得的那些荣誉,本就不在于臣的才华,告诉臣臣所享受的幸福已经够了。”
那几年宫殿之下天道法则封印松动,而且毫无缓慢发展的趋势,而是如同井喷一般,眼见就要在短时间内溃堤。
章颐早年也曾出外游历,习得一种压制封印的秘法,但是需要根骨至少仙品的人,而且必须要如同空壳,可以接收一切汇入之物。简单来说,就是要找一个根骨仙品的普通人,而且还必须在弱冠之年以下。
这样的人很难寻,没有修过仙法根骨却是仙品的年轻人,何况他们又怎么会愿意为了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事情去忍受自己的普通的人生被毁坏,忍受时光里无边无际的孤独。
这本是利及苍生,他却用了错误的方式实现,最后酿成大祸。
他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秦蕴,但对方似乎这样游手好闲,也没有什么可以把他带进来的机会。之后他自然关注到了他的儿子秦萧云,他等到他接近弱冠之年,这时候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也只能看着他如同他父亲一样并不能成为一粒有用的棋子。
所以,从秦晴落开始,每一步都是一个局,就是要把秦萧云引向这条路。
其实当时殿试的时候,章颐曾经感慨过他的才华横溢,因此他最后说的那话也不全属实,但秦萧云的才华毕竟和当时那个体制下要求的才学并不相同。
但在这个过程中,章颐也发现了范漪嬿,几乎是惊喜地发现她也同样拥有仙品的根骨,而且年龄也正好。
而他为她开了少见的恩科,让她取了探花之位。
按照秘法中说,需要两人长期保持精神联系,一人在阵内,一人在阵外。
他于是想着将这两人撮合到一起。
而当他知道两人已成眷侣,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他当时赐给秦萧云的物件,一半是出于真心,另外一半出于计谋。因此暗含了一件暗有玄机的酒盏。也正是此物造成了那次袭击。
他将一切告诉了秦萧云,让他自己做决定,因为他很了解这个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将秦萧云带到封印阵前,将天道碎片取出,随后引导着他吸纳碎片。
但他没有想到,秦萧云叹了口气,只是最后说道:“你说的没错……你是为了天下苍生,但是,你不该动嬿儿。”
随后,他手中的长剑猛一用力,其中一片法则碎片当即炸开,随后化作星星点点,飞入章颐体内。但是这依靠灵魂爆破的力量,让他脸色一瞬间十分苍白,如同头部遭受重击一般,理智全速失去,他也不受控制地倒下去。但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力气,和章颐说:“你若是当时直截了当的告诉我……那是为了天下苍生,但现在,用这样低劣的手段,毁掉他人的人生……我会守住这里,但你也别想接着过你的逍遥帝王梦。”
惊梦回首处,一染暗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