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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神不助我,拜他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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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中来了位少见的客人。

礼部尚书吴言往日里为了避嫌,并不在明面上与刘福会面,亲自到刘福家中拜访之事,更是少之又少。

可今日吴尚书再也顾不得什么士人的面子,他的轿子就明晃晃地停在刘府门前。

书房中,刘福挤着笑脸,冲吴言拱了拱手:“吴尚书,稀客呀稀客。”

吴言也冲刘福还了一礼,可他实在没有同刘福客套的意思,此刻他心急如焚。

刘福提拔他,他才能做到礼部尚书的位子,他的仕途,是与刘福联系在一块儿的。

“在下近日来,实有要事相告。”自从褚正思府上出来,吴尚书没一刻停歇,便直奔刘府,他拿出文稿的时候,嘴里还不住的喘着气儿,“褚正思今日在府中邀集九卿,他想九卿联署上书,我大致记下一些联署奏章的内容......”

他说着将手中的文稿递给了刘福。

刘福脸上的笑并没有变,他慢悠悠地为吴言倒了杯茶,叫他顺顺气,随后才接过了文稿,扫了几眼。

“弃佛老,退权阉,哎呀,都是老生长谈的事儿啦。”刘福的眼睛眯着,谁也看不清他那双窄小的眼睛中,究竟在想着什么心思,“不过稀奇啊,这次没将我列在权阉中嘛。”

吴言也为之奇怪,他正想开口问道,可刘福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了吴言,吴言展开一阅,皱起了眉头:“刘公公,这不过是寻常祝寿词......”

“哎,怎么能说是寻常呢,当世之人,有谁能有这般文采呢?”刘福笑着抿了口茶水,他的眼珠滴溜儿转了一圈。

吴言一怔,他急忙看向最后姓名落款,那出现在他眼前的三字,使他心神大震:“这是......这是褚正思写的祝寿词!”

“不错,不错。”刘福将那祝寿词从吴言手里拿了过来,他欣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颇为满意地啧了啧嘴,道,“近日我老母要过七十大寿,褚阁老为保蒋河岳一条性命,特地写了这首祝词送到我府上。哎呀,刘某这样的身份,哪里值得阁老亲自提笔呀,真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他看似七搭八扯说着褚正思赠与他的祝寿词,可他眼睛一转,又说回了那封九卿联署奏章:“吴尚书,你瞧这九卿联署奏章里,傅东海的罪名可被列得一清二楚啊。”

“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结党营私、窃夺国柄......啧啧啧,真是罄竹难书。”刘福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奏章中傅东海的罪名。

吴言能做官到如此高位,自然心思活络,他只思索了片刻,便道:“褚正思他是想借您的手......”

后面那句话,吴言没有说,但他们二人都一清二楚。

借刘福的手,铲除傅东海。

“傅东海......”刘福沉吟片刻,他冷笑了下,“那个后生,确实太嚣张了些。往日我和阎如风分庭伉礼的时候,哪里有他说话的位子?不过是靠背后捅人刀子,借女人的手爬上来的东西!”

他这样说,吴言却不敢接。

他这话将傅东海贬进了泥里,把自己捧到了天上,可谁都知道,阎如风还活着的时候,他刘福在阎如风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言当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他只能试探性地问道:“那您是想卖他们一个面子?”

“卖他们面子?”刘福笑道,“吴尚书,现在的内阁,现在的阁老,哪里有什么面子啊?”

“他们也是走投无路,才能想到刘某啊。”

“我同傅东海争,那是内里的事。权阉、权阉,这个词儿没少和我刘福搭边。傅东海倒了,靶子就剩我一个了,那得多难受,你说是吧,吴尚书?”

吴言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了,他几次三番想明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到了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您的意思是?”

“你说,要是有个法子,既能让内阁安生,又能让傅东海倒台,这个法子是不是绝妙?”刘福并未细讲,他只丢下这一句话,便喜笑颜开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已经沉浸在事成之后的洋洋得意中。

“吴尚书,九卿联署,什么时候送达圣听啊?”

“就在明日。”吴言道。

“明日......”刘福心中已有了思量。

......

第二日,腊月二十八清晨,日光照彻紫禁城,一封将留名青史的奏章被放置于永熙帝的桌上。

九卿联署奏章,一日之间,送抵圣听。

永熙帝身体每况愈下,常常不理国政,奏章尽数留中。可今日在身边大太监刘福的建议下,永熙帝竟出人意料地看了几封奏章。

“九卿联署?”永熙帝的声音愈发苍老疲弱,他将手中这封奏章展开阅览,他并未细看内容,而是直接跳到末尾,看着九卿署名,“褚正思、黄鸿羽、陈望山......”

“朕登基以来,九卿联署,至今乃是第二次。”

三十年来,包含今日,总共两次九卿联署,可见九卿联署次数之少,分量之重。

永熙帝这才仔细看着奏章内容,他看着看着,却逐渐眉头紧锁,浑浊的双眼中也生起怒火:“这些田舍翁,整日便是要朕不许拜天不许祭祀,他们、他们......咳咳,他们是要变着法子,阻拦朕的大业!”

永熙帝太过激动,他甚至咳嗽不止。刘福相伴永熙帝已久,他赶忙上前,为永熙帝奉上一杯茶水,为永熙帝平顺呼吸:“圣上莫要动怒,那些大人......恕奴才无礼,那些大人也只不过是些酸儒生,哪里体会得修玄这般高深的法门,圣上不必与他们计较,天上神仙,岂能为地上蝼蚁动怒,要是损了自身修为,那可是大大的不值当了。”

永熙帝这才平复了心绪。他越年老,身体越差,性格便越反复无常,猜忌多疑,因此性情变换,宛如夏日晴空万里,霎时间便云雾密布,也只有刘福这般的人精老江湖,才能四两拨千斤地应付过来。

“朕倒要看看,国之九卿,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永熙帝冷笑一声,他继续看了下去。

“傅东海?傅东海忠不忠心,朕还不知道吗?”永熙帝只当那些抨击傅东海的话语是有心构陷,“往日里也没见他们如此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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