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川或许多喝了点酒,脸色微红,随手摘了颗葡萄。
纪曼眼睛登时睁大,强忍住没笑出声,看他手指捏着颗紫葡萄,一寸寸送入嘴里。
然后,倾川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直,像个木头人一般机械活动脖颈,连瞳孔转动都像慢镜头,跟周围的喧嚣热闹格格不入,犹如上了发条在缓慢调息灵气排毒。
纪曼见此情此景终于没忍住锤了两下桌子,半张脸埋在臂弯中笑得身子直颤。
还好她这里隐蔽,无人在意。
到深夜,荀殷首先扛不住,被鸟妖扛着送回房内。
其他人也觉得今夜尽兴,三三两两结伴各自准备回家。
纪曼走到曲慕灵身边,扶着她半个手臂,虽说他们可以化解酒气,这也喝得太多了。
“小徒儿,我...没醉。”曲慕灵摇晃两下身子站起来,脑袋立刻靠上纪曼的肩膀,她好不容易把三人凑到一起,正愁不知该往何处去,就又见到了白日里那个中年男子。
“大人交代过我的,随我来即可。”
他好似并没喝酒,言辞清楚,步履稳健。
纪曼点头,去扯倾川的手,“你还能走吗?”
“能。”声音有点迷糊,但听得进去话。
林攀星就没这么清醒了,在座位那处已然睡过半刻,被男子搀在肩上,走往前方带路。
纪曼走在中间,倾川在最后走两步歪两步,一会不注意就要去往相邻的另一处岔路。
她一阵无奈,停下脚步把手伸向后背道:“拉着我。”
待感觉倾川攥住了自己的两根手指,纪曼才开始艰难地朝前走。这时候倒感觉倾川很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他也走,她停下他也停下,省下不少事。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脚底的大理石折射出泛白的光,她把人都送回房间内,手臂酸软发僵,无力垂落,都感觉这部位不是自己的了。
她来不及看房间内的种种,只累倒在床上,鼻尖闻到一股花香,连带着脑袋昏沉,幸好纪曼提前有准备,口中含了一片芍药花瓣,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等了许久,门口也无丝毫动静,他们的目的肯定是曲慕灵,不过纪曼不担心,刚刚扶她的时候,两人手指悄悄打了个信号。
曲慕灵让她在房间等。
原本也不觉得师尊会这样轻信他们,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纪曼等来等去,心中越发焦急,正要起身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
同时汹涌而进的还有响彻天穹的哀嚎。
似一瞬间落入万鬼窟,各种凄厉喊叫声纷至沓来,传入纪曼耳里。
她再也管不得什么,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一点没减轻,如同狂风过境径直灌入脑海。
纪曼刚睁开眼呼气,突然被一个黑影抱了个满怀。
“别怕,是我。”倾川来不及解释,半搂着纪曼从窗口跳下去,脚底生风,不断踩在周遭的枝杈上。
纪曼隐隐闻到一股血腥味,透过倾川肩膀往后看,那儿哪还有什么厢房,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森冷墓碑。
纪曼身子发冷,张了张口问道:“你受伤了?”
倾川脚底的枯枝一踩便碎,他没法停下,只道:“没事,小伤。”
“师尊她...”纪曼看那景象有些担忧。
倾川道:“她跟林攀星在一起,不会怎样的。”他顿了顿,“别的不说,林攀星保命还是很有一套。”
纪曼点头赞同,该担忧的是他们自己二人才对。
他们两一个炮灰男配,一个炮灰女配,属实是很让人头疼。
在绕了几圈发现出不去后,倾川飞身落在一个边角,那些邪祟一时没发现,纪曼疑惑道:“不明白这妖皇想做什么,就算师尊折在他手上,以他们如今的人力也必不能跟外面宗门对抗。”
倾川却很明白,神色凝重道:“或许是贪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被他这样一提,纪曼心里咯噔一下,若真是她所想的那个东西,它在此被引导出来,后果是怎样。
她双腿晃悠着动了动,“放我下来。”
倾川却把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改为一只手紧圈她的背,“别给我添乱,它们速度太快了,我来不及再抱你一次。”
纪曼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脸懵然有些发热,胸腔的心跳不期然跟倾川的靠在一起,犹如相和的鼓点,节奏不一,有缓慢加快的趋势。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此清晰过,呼吸也越发放轻。
纪曼觉得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红了,热得发烫,连这冷风拂面吹来也未减淡丝毫。
“你别靠在我脖颈呼吸,扰我心神,头偏那边去。”
纪曼:“......”她一阵无语,毫不犹豫偏头面向另一边,去看不远处的灰墙枯树,层层叠叠,似是复制品。
这里也没能待多久,很快头顶盘旋的怨灵邪祟越聚越多,倾川只好踩上一旁的灰墙边绕边打。
“放我下来,不拖你后腿。”纪曼见他一个人实在打不过来,出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