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听要苏洛办得事实在也算不得有多难,只是事情办得让负责跑腿办事的小元君多少有些一头雾水。
她没打算和苏洛解释什么,这事也解释不清楚。
除非凤听直接开口同苏洛说她活了九辈子,前八辈子与人结了不少仇,反正来日注定要小命呜呼,倒不如先将能报的仇都报了。
首先就是她从前视作最好的手帕交,那恶毒女人对她用了噬心蚀骨的剧毒,要她死都不能死得舒服。
就在凤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逃脱既定的宿命之时,她亲手端来一碗甜汤,嘴里说着“生辰快乐”,笑吟吟地看着凤听喝下那含有剧毒的甜汤。
凤听是心软,却不至于以德报怨到再活一世就忘了这仇。
她让苏洛早起到县城惜花铺买上一份香梨玉脂膏,这是琅泽小娘子们最爱用的护肤之物,她那好姐妹自然也爱用。
只可惜好姐妹在家中不受宠,虽是个嫡女,可她母亲宠妾灭妻,对她也十分冷淡,好好一个嫡女过得还不如庶女体面。
凤听本就烦那些小妾庶女的,认识蔺含烟之后,见她柔柔弱弱,一个嫡女还要让庶女欺负得抬不起头来,难免善心发作,时常帮扶救济一二。
别人家的家事她管不了,但从手指缝里漏些好处给人家,倒是干得很顺手。
往日里她自己用什么,也会想着给蔺含烟备上一份。
现在想起自己前世死得那么惨,凤听咬牙切齿地让苏洛在回来时记得再去恒顺楼买份招牌的烟笋炒熏肉,一块儿送去庄宝楼里交给掌柜的。
庄宝楼是凤听嫁妆里的一个首饰铺子,当然,这是她自己要求加在嫁妆单子上的产业。
她会让今夏提前去庄宝楼走一趟,明面上说是对账,实则是替自己让人安排将苏洛买好的东西以县令家那位嫡次女的名义送过去。
直到上辈子临死之前,凤听才知道蔺含烟早就心悦那位名唤殷芷的县令嫡次女,后来因着她与自己的关系,殷芷将她娶回去,妻妻二人之间究竟日子过得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只是凤听估摸是殷芷将她当做自己的替代品,是以她才嫉恨到恨不得将自己生生毒死。
冤有头债有主,她若是真介意自己被当成替代品,不去报复殷芷,却来夺她的命,这又是何道理?
毒杀她人这事,凤听是不打算做的,但借机给个小小的教训,至少也能让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散去一些。
不过后续这些打算她并没有和苏洛说,只道:“蔺家妹妹素日里与我处得好,如今我搬到菏泽村里来住,她那处不大好常常去看望,只能托你去跑一趟了。”
苏洛点点头,来回一趟确实挺费事,况且她一元君也不好亲自将东西送到蔺家去,由庄宝楼那边的人来负责跑腿送一趟是再好不过了。
她想来想去,却忽略了明明这事凤听直接让今夏去办便可,其实很没必要让她跑这么一趟。
不过凤听给的理由实在太过合理,苏洛没察觉不对来。
将事情应下后,苏素来敲门说水烧好了,苏洛扬声应了声,让凤听可以准备一会儿沐浴,自己便先去厨房替她将烧好的水打来。
今夏正好回来准备伺候自家小姐沐浴,条件有限,凤听也不想折腾她,实在是没什么可以伺候的部分,小丫鬟却很是不安,总想做点什么,不好白拿工钱不干活。
凤听被她缠得没辙,便答应让她替自己擦擦背,这一头互黑靓丽的秀发保养起来颇为费事,凤听自己是绝不会弄得,正好也能让小丫鬟替自己将头发洗了擦干再替她用花露养护头发。
于是今日她沐浴完之后还在暖房之中耽搁了一会儿,等她出来时,浴桶中的水已经凉透,苏洛仗着身体底子好洗了个冷水澡。
昨夜苏洛沐浴到一半凤听就睡着了,自然不知道苏洛就着她用剩的水来沐浴,今日她有心观察,确认苏洛直接就进了暖房沐浴而没有再度去打水。
耐心等到苏洛沐浴完将水倒了再将浴桶刷洗干净,小元君穿着单薄寝衣踏着月色走回卧房时,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等着审判自己的大小姐。
苏洛:“???”
对上小元君那茫然又无辜的双眼,凤听恼羞成怒,问她:“你看什么看?”
“呃...”
苏洛下意识偏开头,心里嘀咕,什么时候连看都不能看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光明正大抬进家门的妻子好不好?
她也就只能在心里逞逞威风,实际上嘴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凤听咬咬下唇,开口的声音都有些轻微发颤,“你...你是不是用剩下的水...洗得?”